<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武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3983127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时代影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周后,小伙伴们的膀子渐渐地不那么酸了,“崔队”的声音也不觉得那么刺耳了,手心里生出一层硬皮,很丑很丑,像枯树皮似的,还干巴巴地翘着口,很丑很丑的样子,我没事儿就去撕,一不小心就搞得血迹斑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爱干净的我也彻底融入了民工的生活,领口、袖口处粘的污渍油光锃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工棚里的白炽灯已经换成了大号的节能灯,晚上打麻将再也不会摸错牌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板房外面是一条土河沟,名字倒挺响亮,墙子河,我脑子里老是联想起早年天津城濠墙的旧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整修前的小河不宽,河畔自然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很有诗情画意的氛围,河水潺潺的,曲曲折折地流向远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河岸南边儿是一排排低矮的临街平房,这是个临时的市场,早餐铺,杂货店儿,鳞次栉比,有人的地方就有烟火气,身在异乡,心里也生出一丝家的暖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晨干一阵活儿,大概9点左右溜出来,钻进早餐铺子紧里边儿。要上一碗老豆腐再加两根油条,老板娘免费上一碟子榨菜丝。简简单单的一餐远比老家的玉米糊糊可口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崔队”也爱这个点儿去就餐,时间长了,头顶头还撞见几次,不过已经很熟络了,相互点点头,装作不认识地各走各的。那一刻我们看着黑脸“崔队”也没有那么可怕,相反还有可爱的一面儿,这就是社会经验么?貌似没有那么糟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爱老豆腐这一口,那浓浓的调料汁是那么的鲜美,甜淡适宜,入口温润咸腻,那独特的口感深深地吸引着我的味蕾,时至今日依然记忆犹新,以后的日子里我走过很多城市,都没有那个口味了,真的好怀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吃完早餐,顺着老街溜达着,左瞄右看,不自觉地踱进一个“好再来”的杂货店儿,估计是考虑排水的原因,店铺比路面高俩台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店员是一个扎着马尾辫儿的小姑娘,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围在柜台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货架上摆着日常用品,正对门口是烟酒糖茶;左手边儿是衣服,主要是劳保类。右手边儿摆着工具类,货铺虽小,商品应有尽有,都是物美价廉的物件。这是工地附近的特色,没有奢侈品,即便有在平民区也卖不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俊涛进去就买了两瓶直沽高粱酒,又拿几袋花生米、兰花豆(也叫蚕豆),工地上打饭时几个人都多少留点儿剩菜,这个时节放到晚上也馊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新行和伙夫关系不赖,他再拿些馒头咸菜,到时候喊上伙夫一起,他怎么也不会空手来,整颗大白菜,切成丝,放上醋和盐。味精就免了吧,如果被工头逮着偷用那就毁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岗位上就十点了,反正是包工活,干多少是自个的。心里惦记着聚餐,顺便儿打打牙祭,吃完中餐,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傍晚时分,这时候天阴沉沉的,不到5点下起了小雨,工友们陆陆续续地从基坑里爬出来,收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雨不大,却很难得,来十多天了,可得放松一下。工棚是老旧的水泥纤维夹心板,接缝用铁片固定好,打上腻子,这种材质拼装起来很方便,适合搭建临时工棚,没啥装修,地上摆上竹笆,铺上褥子就是大连铺。斜屋顶上垂下一根双股电线挂上灯泡,这就是家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起大连铺,在冬天可有大好处,大家伙儿的褥子统一均匀摆好,被子也集中铺好,有个老工人去街上买条电褥子,即使到了寒冬腊月,几个人挤到一起,也不觉得冷,那个时候的民工就是这样熬过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风夹着雨滴噼里啪啦的越下越大,屋里四边是昏黄的灯光,中间那盏节能灯最亮,我们脸对脸,脚蹬着脚,盘坐成一圈儿,中间放块板子钉的餐桌,聚餐活动开始了,河南人在饮食方面不大讲究,只要有酒就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酒杯是各自的餐缸,大塑料壶灌满开水,这会儿已经凉了,对于喝酒的人来说这更解渴。白天买的两瓶直沽高粱,不一会儿就见底了,一个个没尽兴,吆喝着又买了三瓶,酒精的刺激下,那些压抑已久的心情在暗夜里迅速滋生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俊涛没大喝过酒,出门在外这是第一次,两杯下肚,眼睛里泛起了血丝,脸面红光,打着嗝,坐久了,换成跪姿,邀上新行开始划拳,吆五喝六的好不热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喝闲酒是民工排遣烦闷,打发无聊的依靠,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临时工地也没有娱乐场所,干活睡觉,侃大山,隔三差五聚餐喝酒,这就是整个工地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花生米吃完了,盆里的凉白菜丝也见底了,白酒买了三回,喝不完人都晕了。这些背负着家庭重担的男人们,只有此刻才能释放一下思乡的悲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听不清他们说的啥,只是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意识早已迷糊了,四周一片嘈杂。大脑里混沌一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飘飞的诗句和美丽的神话故事交替闪现,眼前时明时暗。光怪陆离的世界像是前世的记忆,这就是酒醉的感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口,大连铺上满是污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