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女人从怀孕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承受男人永远都无法体会的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兴奋的心情还没有散去,痛苦的折磨就接踵而至。这个令我们朝思暮想的小家伙,竟然对自己的母亲毫不留情,才四十几天就开始折腾了。强烈的妊娠反应让妻子苦不堪言,先是一天到晚的呕吐,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最可恨的是肚子却饿得“咕咕叫”,不吃就心里发慌,头晕乏力,上班没力气。可是一吃就吐,肚子里吃的那点可怜的饭菜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全都吐了出来,甚至喝口水都会吐。妻子说她感觉整个胃都被吐空了,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难受得要命。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晓。妻子常常感慨得对我说:“看见你们想吃就吃我觉得那真幸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北方的秋天是短暂的。在秋叶还未谢尽、秋风依然固守阵地的时候,新疆的一股寒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赶来,所到之处尽皆萧条。于是乎,在寒霜冷冽,西北风凄凉的黄土高原上,一夜之间就进入了冬天。为了挣钱给未来孩子有个好的生活条件,性格要强的妻子不愿请假,一边换上了棉衣遮盖着稍微有点显怀的身子,坚持天天上班;一边在身体里为我孕育新的生命,那些孕吐到直不起腰的清晨,那些疲惫却依然坚持的夜晚,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身为丈夫虽然没有办法消除妻子身体地痛苦,但可以用爱用幽默在精神慰籍,用幽默分散她的注意力。所以每次妻子呕吐后,我都会摸着她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孩子,你真牛,你妈还没看到你的样子就吐了,你是不是很丑啊!”本想以此逗妻子开心,可是妻子听后总是勉强地苦笑了一下,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痛苦对我说:“不会把小宝宝也吐出来吧?”“媳妇放心,绝对不会。因为宝宝不在胃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天还真是个厉害的家伙,尽耍脾气,仿佛把人们都给冻住了,一个个死气沉沉地缩在屋子里“打颤”,没有事谁也不愿意出去受冻。可是妻子不行,怀揣一个小生命,站在像冰窖的商店里,伸出赤裸的双手,给前来买货的顾客称食盐,包白糖,取烟酒忙个不停。百姓家中有火炉暖手,有热炕暖脚。可是供销社高大宽敞的商店里,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为了防火,也不准生火炉。上班的时候,妻子穿着结婚时缝的厚厚的棉衣,身子也不怎么冷。脚穿着自己做的新棉鞋,卖货时来来回回地走动没有冻伤。可是给顾客取货包东西,打算盘算账,收钱找钱,戴手套不方便,所以双手只能干冻着。每天晚上看着妻子冻得发紫的双手,我心疼的取出给化学实验室管理员要来甘油涂在她手上,还叮咛她上班前一定要抹在手上,滋润皮肤防止裂口。同时还在药店买来冻疮膏让她涂在手上预防冻伤。</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冬天的第一场雪洒落时,干燥的气息似乎在瞬间湿润;洁白的世界就在人们的视野间铺开,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就是一首首隽永的小诗,漫天翩翩飘落着洁白六角形精灵般的雪花,给麦苗盖上了一床厚被子,给大地铺上一张银毯。冰天雪地,气温很低,常常在零下十几度。妻子上班时受尽了冷冻,下班后回到了学校生有火炉的宿舍,就暖和多了。我怕她脚手冻伤特地在药店买来冻疮膏,每天晚上给她涂抹在手上腳上,预防冻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进入到农历腊月,春节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腊月喜事多,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城开始热闹起来,隔几天就能听到阵阵鞭炮声。数九寒天丝毫不影响人们办喜事的心情,今天你家喜得贵子,明天我家儿子接媳妇,人们忙着行礼吃喜糖喝喜酒,礼尚往来不亦乐乎。腊月也是商店营业员最忙碌的时候,买结婚用品的人、给孩子买过年衣服的人、置办年货的人挤满了商店和供销社,怀孕的妻子从九点上班到下午五点下班,忙得不可开交,脚都站肿了。晚上回到家里,我看见了心疼的端来热水给她烫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腊月初五那天大妹夫来给我们报喜说,他得了千金,母子平安。听到这个喜讯我和妻子都很高兴。恨不得马上去看看大妹和侄女。可是坐月子的女人三天以内不能见娘家人的风俗限制了我们。好不容易等到第三天中午学生放学吃饭的时间,妻子买了鸡蛋、红糖、挂面等礼品,和我一起去县医院看望产后的大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和妻子走进县医院妇产科住院部,看见大妹的婆婆在病房外边用煤油炉子熬小米粥,问候一声走进病房。大妹正躺在病床上给婴儿喂奶,大妹夫招呼我们坐在从家里拿来的凳子上,大妹把吃饱了奶的女儿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我和妻子看到小宝宝黑黑的头发,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眉毛,小小的嘴巴,忍不住夸大妹真会生,生了个小公主赛过天仙。小宝宝可她听到舅舅和妗子的夸奖,竟然笑了起来,好可爱啊!妻子关心地问大妹:“生的时候顺利吗?有没有伤口?现在感觉怎么样?奶够吃吗?”大妹说:“一切顺利,就是孩子太大,七斤二两,缝了几针,奶够吃。嫂子,你怀了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做产检了吗?”“我怀了三个月,还没有去医院进行产检。”“时间短胎位还没有稳定,嫂子要注意保胎,可不敢干重活。”“好。”我问大妹夫:“我妹妹给你生了个女儿,你不会怪她吧,什么时候出院?给女儿起好名字了吗?”大妹夫说:“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妹妹?我不封建,特别喜欢女孩。大夫说五天出院。名字还没有想好,回去慢慢想。”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后的日子里,看着妻子日渐笨重的身子,我虽然不能代替,但可以做到:每一次产检都陪她同行,每一顿饭菜都做得合她胃口,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握着她的手。我觉得怀孕的妻子最辛苦,她为我孕育生命,我一定要为遮风挡雨!</p> 回忆录第八章《儿女双全膝下绕》(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