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北岸的青春岁月(二)

永生写文

<p class="ql-block">第二章 插队第一夜,我的皮箱被人坐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月5号晚上的“派饭”也是在队长家吃的。那天是腊月的十三,晚上有月亮。折腾了一天,感觉累了,回到屋,本想早点休息,谁想,就像约好了,社员们前后脚就来了。我和阿林赶紧起身让座。其实也没有什么座位,大家就随便找地方呆着,炕上炕下挤满了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把从保定带来的“佳宾”烟拿出来给社员们分着抽,阿林也把水果糖拿了出来。队长的弟弟二喜点上一棵烟,又拿了两块水果糖,笑嘻嘻地说,这烟和糖都挺好,平时咱可享受不到。我心想,平时我也抽不上“佳宾”烟。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先是抽“丝瓜秧子”,后来有点零钱就买最便宜的“工农兵”。当然,只能偷着抽,怕家长看见。上了高中以后,我就不再抽烟了。只是这次到农村插队,特意买了几盒好点的香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临下乡时,母亲把她的一个小皮箱给了我,让我放衣服用,还特意嘱咐,千万别压,一压皮子就坏了。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有一个社员,上了土炕,用眼描了一下,看到我的皮箱在靠墙放着,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我看到他把那皮箱压得扁扁的,心疼得我不行,可又不好意思让人家别坐。幸好,那箱子没有母亲说的那么娇贵,让人坐了一晚上也没什么事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农村经常停电,但我记得那天晚上没有停,似乎“电老虎”也在欢迎我们。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闲扯着,纸烟味,脚臭味充满了不大的屋子。我记得,有一个拐子,大脑门,特能说,后来知道了,他是我们生产队的会计。他说了好多都忘记了,但有一件事儿一直记得。他说,村里的夜晚,就像今天这样有月亮的夜晚,经常会有“魔”。阿林好奇地问,什么是“魔”?他神秘地笑笑,“魔”是孤魂野鬼变的,喜欢跟踪在月亮地里走夜路的独行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那样子,他还要往下说,让队长的弟弟二喜打断了。二喜说,人家知青刚来村里,你就别吓唬他们了。这样,他转向我和阿林,说说你们在城里怎样上学吧?我说,上学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每天背着书包到学校,听老师讲课,然后做作业。二喜说,肯定跟我们农村不一样。我们上高中要到县里,还要住校。我说,住校不是挺好的,我在保定前卫路小学就住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会儿,另一个社员说,在县中住校要交住宿费,农村的社员一般人家拿不出来。我说,我们上小学那会儿每个月交十五块钱的住宿费。二喜说,你知道咱们队里一个工值多少钱吗?才八分钱。这么说吧,一个社员一天假也不请,一个月才挣两块四毛钱,一年也就是二十八块多钱,刨去要用钱买的粮油菜等实物,分不了多少钱,拿什么供孩子到县里上高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了二喜的话,我感到很震惊,这是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城乡之间的巨大差距,可以说,这也是“贫下中农”给我上的生动一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灶间的大锅里已烧了好几锅开水,土炕也已热的不行。眼看时间已经很晚,社员们还没有走的意思。队长王双喜只好发话了,好了,尚儿的,都他娘回家睡觉吧,明天还要出工呢。然后,他又对我和阿林道,大队说了,明天你们不用出工,休息一下天,在村里转转。阿林笑着说,那感情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社员们走了,我们才开始铺被子。我睡炕头,阿林睡炕尾。虽然我生长在城市,但对农村的土炕也不陌生。我们上中学时不但要学工,还要学农、学军。学军不光是走走正步,到军营里参观参观,还组织野营拉练,和军人一样,背着背包,一走就是半个月,晚上住的就是农家屋,睡的就是农家的火炕。关于学农,记得有两次,一次是在初中,好像是1971年的秋天,我们去的保定满城县一个村。第二次学农是在高中,去的好像也是满城。当然,我们学农的时间毕竟很短,几天就结束了。尽管如此,回到家里好长时间都缓不过劲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铺好被子,又拿出自带的脸盆,在灶间大锅里舀了热水,匆匆洗完脚就上炕睡了。前半夜,早已烧好的土炕把我热的不行,恨不得把被子掀了;后半夜,热炕逐渐降温,屋内又没有炉火,冻得我把军大衣盖到了被子上。就是这样还冷得打哆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昨天晚上留在脸盆里的洗脚水已经结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