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群小篆书先秦·宋玉《风赋》

群言

宋玉,又名子渊,战国时鄢(今襄阳宜城)人, 楚国辞赋作家。生于屈原之后,曾事楚顷襄王。好辞赋,为屈原之后辞赋家,与唐勒、景差齐名。相传所作辞赋甚多,《汉书·卷三十·艺文志第十》录有赋16篇,今多亡佚。流传作品有《九辩》《风赋》《高唐赋》《登徒子好色赋》等,但后3篇有人怀疑不是他所作。所谓“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皆他而来。 《风赋》是战国末期文学家宋玉创作的文学作品。这篇文章以风为题材,分为四个层次。首先写宋玉与楚襄王间关于风的一段对话,提出庶人不能享受大王之风;接着描写风的性质和动态;再描写大王之雄风的性状,指出它“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醒,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最后描写庶人之雌风的性状,指出它“驱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不利于人。<br>作品采用夸张的手法,通过“大王之雄风”和“庶人之雌风”的对比描写,使大王奢侈豪华的生活和庶人贫穷悲惨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照,揭露社会生活中不平等的现象。通篇采用铺陈笔法,刻画风的动态十分细致。<br>襄王的父亲怀王昏庸无能、刚愎自用,他听信谗言,疏远贤臣,拒谏饰非,始而为秦使张仪的花言巧语所惑,背齐联秦,继而轻举妄动大举伐秦,丧师失地,最后为秦昭王所诱,客死于异国。襄王继位后,不仅没有改弦更张,远小人而亲贤能,反而变本加厉,至于忘记君国大仇,与秦联姻结好,其腐朽愚昧有甚于怀王。<br>据《史记·楚世家》记载,怀王于顷襄王三年客死于秦后,“襄王七年,楚迎妇于秦,秦楚复平。”“十四年,楚顷襄王与秦昭王好会于宛,结和亲。”“十六年,与秦昭王好会于鄢。”“十九年,秦伐楚,楚军败,割上庸、汉北地予秦。……二十一年,秦将白起遂拔我郢,烧先王墓夷陵。楚襄王兵败,遂不复战,东北保于陈城。”于此可见楚襄王不思振作、与杀父仇人握手言欢终于惨败以至割地迁都等种种衰败之状。<br>楚国的国势虽然日趋式微,可是作为国君的襄王却沉湎于骄奢淫佚的生活中。他带着侍臣们到处游赏,或登高唐之台,或游云梦之浦,想入非非,乐而忘返(见宋玉的《高唐赋》与《神女赋》)。襄王如此追求享受而置国家衰败于不顾,身为侍臣的宋玉感到忧虑,于是便借风为题,写了这篇赋。<br> 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 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 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 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 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 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王曰:夫风始安生哉? 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侵淫溪谷,盛 怒于土囊之口。缘泰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br><br> 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 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 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 宫。邸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 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蘅,概新夷,被荑杨。回 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倘佯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 帷,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 憯凄惏慄,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 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王曰:善哉论事!夫 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br><br> 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 吹死灰。骇溷浊,扬腐馀。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 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 胗,得目为蔑。啗齰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 风也。右录先秦宋玉风赋 附先秦宋玉《风赋》原文: <br>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br>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br>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br>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br>王曰:"夫风始安生哉?"<br>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泰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br>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邸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蘅,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倘佯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帷,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憯凄惏慄,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br>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br>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馀。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蔑。啗齰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br> 简要赏析:<br>《风赋》是宋玉辞赋中极具讽喻色彩的经典之作,以楚襄王与宋玉的对话为框架,将风分为"大王之雄风"与"庶人之雌风"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br>起于青蘋之末,经山谷松柏,入深宫华堂,吹拂桂椒芙蓉,清凉宜人,能"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象征帝王优渥的生活环境。<br>起于穷巷之间,卷起尘土腐秽,侵入破瓮窗牖,令人"中心惨怛,生病造热",甚至"死生不卒"——象征百姓恶劣的生存境遇。<br>全文的核心哲理在于宋玉所言:"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风本同源,但因依托的环境不同,性质与感受天差地别。文章借风喻世,委婉揭露了社会阶层的不平等,暗含对统治者骄奢生活的讽谏,展现了宋玉高超的辞赋技巧与深刻的社会关怀。<br>宋玉的这篇《风赋》在赋体散文的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比宋玉稍早或同时,赵国的荀子写了《箴》《云》《蚕》等咏物小赋,但其篇幅极短,句式单一,且多为抽象的概括,很少具体的描写,作用也只是猜谜娱乐;而宋玉的《风赋》不仅篇幅有所加长,句式极富变化,而且写得也相当精细。如它对风的发生发展过程的动态描写,其细致具体和生动形象是前所未有的。再如对雄、雌二风的刻画,为形成一种气势,达到某种效果,连用大略相同的句式,反复渲染,更开了“铺采摛文”(《文心雕龙·诠赋》)的先河。还有对“故其风中人”的描绘,采用了明显的夸张手法,给人以十分强烈的印象。无庸置疑,这种精细笔墨,对赋的铺张扬厉的传统的形成,有着开创意义。<br><br>《风赋》不仅在状物小赋的表现技巧方面有所开拓,在其思想内容方面也有所创造,至少,在三个方面扩展了状物小赋的思想含量:一是在状物的同时,也注意到对社会生活的反映。二是通过鲜明的对比描写,表现自己的思想感情。赋中,作者对所谓大喜大福的“大王之雄风”的讽刺和对大灾大难的“庶人之雌风”的同情是明显的。三是给予赋以讽的使命。赋的开始部分的对话里蕴含着讽刺意义。如“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如“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都含有深意,又使讽刺对象不觉,婉讽手法十分高明。<br><br>此外,《风赋》对主客问答结构的运用,对完善赋的体制也有积极的影响。客的问话是提出问题,并用以过渡到下文;主的答话是解决问题,用以表述主要内容。这种形式对以描写各种事物为主旨的赋体散文,无疑十分方便,因而被后人广为应用,逐步形成了赋体文章所特有的结构体制。在这方面,《风赋》有着开风气的贡献。<br><br> 附文心5,1评论:<br>守正求变 以篆载道<br>——邱群小篆艺术的文人品格与当代价值<br>在当代篆书创作的多元探索语境中,邱群的小篆作品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文化辨识度:既扎根秦篆的匀净法度,又融入清篆的灵动意趣,更以诗书共生的文人底色,为传统小篆注入了兼具哲思与禅意的当代气质。作为北京大学首届书法艺术研究班的毕业生,他师从张辛、陈玉龙、李志敏等名家,系统完成了书法理论、文字学与文史哲的跨学科积淀,最终走出了一条“以学养篆、以诗入篆、以禅明篆”的独特创作路径,成为当代文人篆书领域极具代表性的实践者。<br>一.法度重构:在传统框架中建立对立统一的篆法体系<br>小篆自秦代形成以来,便以“玉箸均匀、结构严整”为核心审美特质,后世习篆者多困于“匀则易板,变则易野”的两难困境。邱群在深耕秦代李斯小篆的基础上,广泛汲取清代邓石如的婉转线条、徐三庚的疏朗结体之长,提出“篆书结体的对立统一美”创作理念,打破了传统小篆的刻板印象。<br>他的用笔始终保持中锋行笔的沉稳质感,线条粗细匀净却内含筋骨,没有刻意的颤笔与炫技的提按,以细腻平缓的行笔节奏,让每一根线条都兼具力量感与呼吸感。在结体布局上,他不固守“横平竖直、对称均匀”的僵化规则,在小篆的经典框架内灵活调整字的重心与笔画间距,通过局部笔画的轻重呼应、偏旁的错落避让,让静态的篆字生出自然的动态张力。墨色运用上,他摒弃了一味求浓的旧习,将焦墨、浓墨与淡墨自然衔接,深浅过渡毫无刻意痕迹,整幅作品自始至终笼罩在深沉庄重的氛围中,却又处处可见墨色层次的微妙变化,彻底摆脱了普通小篆作品常见的“印刷感”与“工艺感”。<br>二.诗书共生:文人底色赋予小篆独特的精神内核<br>邱群的小篆创作最鲜明的特质,是其“书文同修”的文人属性。他本身就是一位深耕诗歌创作的写作者,出版有《追求宁静》《静静的生活》等多部诗集,曾获新时代鲁迅诗歌奖等专业荣誉,对古典诗文的意境有着创作者层面的深度共情。这种双重身份,让他的小篆从根本上区别于“抄字式”的普通书法创作——他书写《春江花月夜》时,会顺着“江月年年只相似”的空明意境,调整整幅作品的行气节奏,让线条的起伏暗合诗中月夜江流的舒缓韵律;书写王维《桃源行》时,会用更疏朗的字间距,呼应诗中桃花源里花竹散落、田园开阔的悠然气息。<br>他始终践行苏东坡“苟能通其意,常谓不学可”的艺术主张,从不把小篆当成孤立的技法载体,而是将文字学的严谨、古典文学的意境与书法的线条美感完全融合。他笔下的小篆,不是冰冷的古文字复刻,而是带着诗文温度的情感表达,每一幅作品都能让观者在品读篆法的同时,自然沉入经典文本的精神世界,这正是传统文人书法“书以载道”的当代延续。<br>三.禅定入笔:清净心境下的艺术表达新境<br>长期的佛学浸润,让邱群的小篆创作形成了独有的禅意特质。他追求“内不动心,外不着相”的创作状态,以《金刚经》中“在清净与平等中实现光明”的理念为指引,把禅定的心境完全投射到笔端。旁人写小篆,多求“工巧”,他却求“平正”——不刻意追求奇崛的造型,不刻意制造夸张的视觉冲击,以极其平和稳定的运笔状态,让每一根线条都呈现出从容不迫的质感。<br>这种状态下诞生的作品,呈现出“沉稳而不失灵动,理性而不乏温情”的独特气质:结构看似严谨规整,细节处却藏着自然的线条变化,没有半分机械化的生硬感;通篇气息沉静舒缓,观者站在作品前,很容易从日常的浮躁情绪里抽离出来,获得一份内心的安定。他书写《知命赋》《寒窑赋》这类富含人生哲思的经典文本时,这种特质表现得尤为突出,线条里没有半分烟火气的焦躁,完全贴合文本中顺应时势、追求内心宁静的处世哲学,让书法技法与文本精神达成了高度统一。<br>四.当代价值:为传统小篆开辟传承新路径<br>作为一名长期扎根基层的文化工作者,邱群的小篆创作从未局限于书斋之内。他始终以“培根铸魂”为书法创作的核心使命,认为小篆的传承不能只停留在技法层面,更要承载传统文化的根脉与民族精神的内核。他主动参与“礼赞祖国·诗韵乡村”等公共文化主题创作,把小篆艺术从书斋延伸到大众美育场景中,让更多普通人能读懂小篆的美感。<br>他的作品多次入选北京大学120周年、125周年校庆书法展等国家级专业展览,相关文化研究论文获广东省文化厅表彰,以跨界的影响力打破了篆书的小众圈层壁垒。在当下很多书法创作者盲目求新、刻意制造视觉冲击的大环境下,邱群的小篆走出了一条难得的“守正创新”之路:既没有丢掉秦篆流传两千多年的核心法度,又没有陷入食古不化的泥古困境,以文人的学养、诗人的共情与禅者的心境,为当代小篆创作树立了一个可借鉴的标杆。<br>从更长远的维度看,邱群的小篆实践,本质上是对传统文人书法精神的当代复兴:书法不再是孤立的技法游戏,而是个人学养、生命体验与文化传承的统一载体,这份特质,也正是他的小篆作品能在当代书坛站稳脚跟、拥有持久艺术生命力的核心原因。<br><br> 【作者简介】:邱群,广东人,北京大学首届书法艺术研究班毕业,未名美术馆馆长。著有《静静的生活》等3部诗集、叙事书画评论集《燕园墨之路》。获新诗百年“百位最具潜力诗人”、首届“新时代·鲁迅诗歌奖十大热点诗集奖”,入选中国诗文金点子(金点诗系)中国诗歌“新百年·新起点”诗集出版工程,2018·新百年影响力诗集及《诗刊》社相关奖项。他的诗歌被评论为“在城乡二元对立中踏出独特抒情路径,将传统乡土记忆转化为现代城市诗意”。论文《书写创新书法精神的周慧珺》入选了中书协举办的“周慧珺从艺60周年”研讨会及其上海相关书展;《汕尾非遗戏曲公共文化服务的艺术传承与创新精神》获省文化厅奖项,书法作品入选北大校庆展和近十次全国各项书法大展并被省部级以上单位及其个人收藏,诗集入藏广东文学馆。曾受聘为王铎故里书画院名誉院长。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