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万年逍遥风</p><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11326918</p><p class="ql-block">图 文:万年逍遥风</p> <p class="ql-block">我已逾花甲之年,见过无数次日落,但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六岁那年,在家门口看到的火烧云。</p><p class="ql-block">那时,我家门口那个三面临崖的小山嘴,正对着几十公里外的文王山。每到傍晚,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从山背后漫上来,金黄金黄,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连山上细如牛毛的树都看得一清二楚。</p><p class="ql-block">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坐在那里,面对着满天的云争论:那是鸡还是鸭?是猫还是狗?</p><p class="ql-block">争着争着,一转眼,云变了,又开始争下一朵。</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没有学前班,自然没有写不完的作业。除了拾猪草,一天都在疯玩。火烧云就像是天空给我们放的免费动画片,每天一集,从不间断。</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们着迷的还是太阳。它压着地平线的时候,我们经常争论到底是山吃了太阳,还是太阳吞了山。大人告诉我们那是太阳回家了。有个小伙伴忽然说:太阳肯定也有爸爸妈妈,是它妈妈叫它回家的。它家里还有姐姐哥哥、弟弟妹妹。</p><p class="ql-block">那明天出来的太阳,到底是哪一个呢?</p><p class="ql-block">大哥哥大姐姐笑得像狐狸,说:明天你们好好瞧瞧,到底是它的姐姐,还是哥哥跑出来了。</p><p class="ql-block">我们就真的争了起来,谁也不服谁。最后被狗叫声或者鸡叫声打了岔,各自回家睡觉去了。</p><p class="ql-block">那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几年。</p><p class="ql-block">后来火烧云还是有的,但不论是形状还是颜色,再也不复当年。红得沉沉的,亮得有气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弯弯曲曲的地平线还在,可我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到山上那些细如牛毛的树了。</p><p class="ql-block">我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原因。</p><p class="ql-block">直到有一天,我读萧红的《呼兰河传》。里面有一段写火烧云的,简直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那颜色、形状、铺天盖地的气势都毫无二致。我这才知道,原来那种壮丽的日落,在很多年前的东北,早就被一群孩子看到过。</p><p class="ql-block">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我一样,争论过太阳到底有没有兄弟姐妹。</p><p class="ql-block">后来当了老师,带着孩子们读《海上日出》。讲“太阳像负着什么重担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无数个“太阳被山吃掉”的黄昏。两种美,隔了半个多世纪,在我心里融合在了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