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短散文】841 张兰梅：《今天是个好日子》

寿阳作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

文/张兰梅

早上睁开眼，打开手机，新闻播报：今日秋分，也是丰收节。俗话说，秋分不开镰，再等三两天。

我和老伴以种地为生，盼的就是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柴米油盐有着落，一年的开支也指望地里的庄稼。

托老天爷的福，今年雨水充足，玉米长得好。攥在手里的棒子沉甸甸的，金黄色的籽粒圆润饱满，丰收在望。

起身披衣，鼻子发痒，想打喷嚏。下床开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上午接到白老师的电话，想来西部落排练节目，问我是否方便接待。我连声说：“方便，方便！新修的东房宽敞明亮。”

重修房子是儿子决定的。

今年春节，儿子从部队回来休假，他已经五年没有回家过年。大年初三下了一场雪。东房是老屋子，没有铺瓦，每回下雪都要清扫。我老伴恐高，不敢上房；有一回他爬上梯子，一个劲儿喊我。我告诉他闭上眼睛，听我数数，数到十三再睁开。下梯子时，我倒着数，数到一，他的双脚已经踩在地上。今年有儿子在，我坐在屋里看着雪喝茶。

扫完雪，儿子要重修东房。我和老伴看着塞满屋子的旧东西犯愁。

东房放着爷爷的爷爷打的一个小方格榆木柜子，缺了一条腿，柜底还破了一个小洞。墙上挂着木犁，犁尖锃亮。想当年，父亲十三岁就下地耕田，左手扶犁，右手执鞭，汗水掉在泥土上有响声。墙角放着的小石磨，母亲当年用半碗黄豆、半碗莜麦磨出一家人的晚饭。豆沫锅坐在柴火灶上，母亲用铲子轻轻搅动，时不时还得把玉米秆子塞进灶膛里。豆沫熟了，父亲用的是大碗，我们兄妹五个用小碗。碗满了，锅空了，母亲把剩下的锅底刮进碗里，倒入半碗开水，说不饿。

我擦了擦眼睛，开始收拾：先擦桌子、扫地，再打扫院子里和大门口的落叶。

下午三点，接到白老师的电话，他们到了村口找不到我家的位置，需要我接一下。我小跑着去村口接他们。

来了十几个人。我带着他们走进院子，推开东房的门，香气扑鼻；揭开锅盖，带皮的玉米、南瓜、土豆满满一大锅。玉米是夏天冻在冰箱里的糯玉米；南瓜是我从地里摘的，土豆是我从地里挖的，没上化肥，只用羊粪。他们带来了水果、月饼，还有一大筐红薯，摆了满满一桌子。

白老师说：“今天是丰收节，再有两天就是中秋节，咱们两个节一起过。地点选在兰梅这里，有特殊的意义。”

我问白老师：“您是猜到我家的玉米今年丰收了，还是看见我新修的东房——红瓦铺顶，白瓷砖贴墙，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白老师笑着说：“你看大家。”

大家都看着墙上。墙上挂着奖状，我儿子在部队荣获三等功。大家举杯向我祝贺，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亲自给大家倒上茶水。

能吸引大家的，还有一块菜地。老伴在院子西面新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萝卜、白菜、豆角。我挖起一根带泥的萝卜，到院子里的水管下冲洗干净，用力甩干水，掰开分给大家。

“甜，真甜！”

“这是什么品种？”

“新品种水果萝卜。”

大家又挖了五六个萝卜，用手擦去泥土，直接吃起来。

“脆甜爽口，比我们在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这萝卜得现挖现吃。”

我种了一小块葱，水灵灵的绿，有两拃高，拌豆腐吃正好。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小葱也正好该间苗了。我挑稠密的地方拔了一大把，洗干净送给大家。

排练场地安排在村委广场上。上午我就跟会计打过招呼，已经来了不少人等着观看。拉起横幅，架起音响。第一个节目是《寿阳网红进片区》，网红们唱的全是寿阳土特产和产业品牌能人，油柿子、豆腐干、猪头肉、玉露香梨……台下响起阵阵掌声。乌兰牧骑小分队在白老师的带领下，成了彰显寿阳文化的名片，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观看演出期间，我连续接了五六个电话，都是要来送月饼的。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