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忆插队(八十九)——六九年国庆节

秦友苏

<p class="ql-block">  十月二日,我致父母的信:关于在柳巷过国庆节和盖知青住房的情况,如下:</p><p class="ql-block">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二十周年!</p><p class="ql-block">亲爱的爸爸妈妈:</p><p class="ql-block"> 国庆节好!在伟大的节日里,我们过得并不热烈,原平的集会游行,同志们都没有去参加。可能是劳动一月多没休息,累了。可是我觉得兴趣不大。</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伙房里也挺高兴忙碌着。十斤猪肉,八斤羊肉,洋白菜、茄子、青椒、西红柿、菠菜等。上午大米饭,四菜一汤。下午羊肉饺子。日子太好了!</p><p class="ql-block"> 旁边,收音机中传播着北京的声音。原平县里、公社庆祝是挺热烈的,白天集会游行,晚上放烟火,演戏,放电影。但村里是不热烈的,没有什么活动。</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穿上干净的衣服到原平去,街上人很多,随便买了些水果吃了。鞋店里有卖军人那样的大头皮棉鞋,15元多。我冬天还没有棉鞋,想买,但太贵了又不能买(注:后来还是买了,不是真货吧,挺沉的)。总之,“十一”只成了休息日。</p><p class="ql-block"> 现在农活很忙,秋收已经开始了。我们在大队干活,给我们自己盖房。活也很紧,要在冻土之前盖起十三间房来。房子可能比较理想,二人一间,有厨房、库房,还有个会议室(注: 实际没有)。</p><p class="ql-block"> 爸爸妈妈,我们来到农村已经快一年了,实话讲,前进道路上斗争很多,一个是内部,自己,再就是和大队,社员。我们自己年纪大些的不多,知识分子架子很大,自以为很有知识,甚至干起活来比社员不差,政治上有一套。这些思想影响了我们。同志们虽然也有深浅不一的认识,但没有人真正地抓起来,所以没有从思想上重视起来……天气凉起来了,最低温度已经到了十几度了,衣服已经加起来。</p><p class="ql-block"> 家里怎样了,其他人怎样,有什么好消息来吧!包裹收到了。你们本身情况如何。如非要我回,本月行否。主要我们盖房很紧。社员自己盖房,要给盖房的人们吃白面、炸糕,还要给两元钱。给我们盖房就是记大队工,才块几毛,又不给吃的。所以社员不好好干,全靠我们了。而我们只有五个男的,三个大个,我算主力。情况如此你们考虑。</p><p class="ql-block"> 情况很好,身体至此无病。连吃高粱面也是好几碗。胃不酸。不过还是要注意的,有备无患。</p><p class="ql-block"> 此致</p><p class="ql-block"> 战斗敬礼!</p><p class="ql-block">人民的儿子:友苏 一九六九年十月二日</p> <p class="ql-block">妈妈、妹妹、我,1969年10月。与相差二十岁的妹妹玩,真是幸福啊!</p> <p class="ql-block">  回忆:看看,这就是我给爸妈的回信!这里可以多说几句:这次十一国庆节,我们自己过得好热闹。我曾经提到过的一次“改善生活”,那就是这次了!(我可想起,这次改善生活确实应该是在新房的厨房里做的!虽然还没到完全能搬家过来住,看来也不远了。要不我怎么就妥协同意回北京了呢?)面食是老潘的干活,馒头花卷蒸得别提多地道了。那么多蔬菜,炒菜的,就是我本人来做了。上次就记起个肉丝柿子椒来!</p><p class="ql-block"> 另外信中提到盖房,当然是我们自己的房子啦——知青点儿,一个大院子里,有厨房、厕所男女分设、猪圈……什么都全乎,两人一间屋,多好!所以,自己参加盖自己房子的劳动,自然需要十分卖力!此外,我已经向爸妈妥协了:回去半个月!“如何?”哈!</p><p class="ql-block"> 十月九日,我回京探亲,北京的备战气氛很浓。</p><p class="ql-block"> 日记:十月九日——十一月五日,此段回京。</p><p class="ql-block"> 父母几次来信催促回京,说是搬家和他们二人下放。我就决定了,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北京人们正在紧张地工作着,很有秩序。学生们上课。一样东西是共同进行的,普遍地挖着防空洞。机关的人们也正忙于准备下放(注: 就是之后所谓“走五七道路”“下五七干校”)。火车站,货物运输很紧张。形势很紧张,苏修在边境准备了大批部队,近百万人,大批飞机坦克。敌人对于谈判态度十分恶劣。但他为什么来谈呢。他怕美帝来钻他的空子。一旦苏中打起来,定是十分激烈。双方会有人、地损失,那时美帝就很提起他称霸野心……苏美矛盾很大,内部也矛盾重重,我们也要利用,争取时间。对于敌人的侵略,我们早有准备……但我们要特别防备敌人的突然袭击。</p><p class="ql-block"> 城市人口疏散,这不是暂时的疏散。消灭城乡差别,干部下放劳动锻炼,精简机构,知识分子劳动化、劳动人民知识化等等,是主席的一贯思想。我们的准备是从容不迫的,紧张而有秩序的。要积极备战,减少损失,争取更大胜利。</p><p class="ql-block"> ……文艺界在抓五一六分子,学部老窝,教育部重点,文化部也有……</p><p class="ql-block"> 哥哥在部队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从宣传科调回连队。弟弟许久没有来信了。</p><p class="ql-block"> 去黄✕那里三次。她的病好些,但是还差得远呢。神经知觉还不行。(69.11.5)</p><p class="ql-block"> 回忆:回京,家已搬入统共三层的筒子楼(新灰楼),二层两间房,每间还算大,有二十平?厨房共用,但又是火炉又是煤的,挤不下。所以在走廊上了。厕所也共用,每家一坑。阿姨带妹妹住一间,父母一间。我回去就和爸妈一屋。</p><p class="ql-block"> 说起这回“搬家”,那本是沙滩大院“闫王殿”宿舍,全面大洗牌样的变动变化,几乎家家都搬动挪窝了。我家原住新北楼三居室,说是整楼整修!邻里和大院其它宿舍单元楼的人家,也多动了,安排到各处筒子楼、胡同院。我当年因为出去插队的缘故,感觉不到变化的深度广度,变动的真实原因与文革小组的关联。</p><p class="ql-block"> 也不怎么就有这样记忆: 我还在新北楼家里阳台上,眼见一号门三层邻近我家那户,顶层上动了工,跟要掀房顶似的。下面拒搬的毕家,房顶子都漏了天!……</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回京帮爸妈搬家,后来发现我喜爱的上海牌七天一上弦的小闹钟没了,一把郎世宁手绘旧折扇没了……然后是常年的梦境: 新北楼已搬空整修,显露的都是红砖墙面和脚手架!阳台墙摇摇欲坠!人迹全元……不明白为何做这样的梦,心里却也亏歉没有帮助爸妈一下!</p><p class="ql-block"> 话说回来,没事我也帮着院里挖防空洞的人干点儿活,在洞口拉绳吊土筐。</p><p class="ql-block"> 又还清楚记得某回,从西直门拐往东边一路行走,是沿着被挖开的百八十米宽,深深的有起码二十米的一条仿佛无尽头黄土大沟,那里原本是城墙的位置,却己经没有一丝城墙的踪影,一片土黄中搭着架子。是在修建地铁环线,令人惊叹的气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