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寻访江东寺（外一篇）

羽清子

清晨渡江，乘一叶渡船，去往沅水对岸的江东寺。江水悠悠，沿途皆是安静的景致。

澄澈江面上，群鹅悠然浮游，浦市古镇静静依偎在沅水之滨。隔水回望，古镇与村落隔江安然对峙。对岸老码头边，几艘渔舟静静停泊。登岸独行，临河小径曲折蜿蜒，隐入清幽村落深处。

站在田埂之上远望江东寺。寺院被一道朱红高墙圈住，墙内屋舍明黄墙面，衬着乌黑翘角屋瓦，在晴日下格外醒目。一丛高大的树木，从院墙之内拔起，枝叶郁郁苍苍，高出殿宇檐角。寺前是连片的菜地，一畦畦青苗铺展在泥土之上，田垄纵横。墙下灌木丛生，野草长得蓬蓬勃勃。几缕电线横过蓝天，一旁散落农家屋舍，烟火田地与古寺就这样挨在一起。隔着一片菜园望过去，古寺安放在这片村落的烟火里，外观让我很满意，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想起沈从文笔下的江东寺。他写浦市对岸这座大庙，景致之美，竟超过北京碧云寺。庙内古松树要五人连手方能抱住，老梅树有三丈高，开花时如一树绛雪，花落时藉地一寸厚。

可跨进山门之后，落差扑面而来。寺院格局狭小，全然不是文字里那座宏大庙宇的模样。殿内物件堆放杂乱，各处堆积不少货品，是我游历所见最为芜杂的一处寺院。

纵然眼前景象不尽人意，我的心念，依旧牵挂着书中读到的那两棵树。我在院内来回踱步，把院中每一处空地都细细寻过，看不见古松，也寻不到老梅。只有几株桂树立在庭间，枝头桂花正在盛放，细碎花香淡淡漫开。满心奔赴书中记载的旧物，终究一无所获。方才那一点由远望而生的欢喜，渐渐淡了下去。

离开寺院，闲行沅水河畔。村落旁的老码头依旧鲜活，有乡人在此浣洗。通往水岸的小径，青草萋萋，沿路丛生，质朴又安宁。待步履将尽，再度登船，渡水而归。

回到民宿，与房东闲谈才得知，他年少时曾亲眼得见那两棵老树：古松苍劲粗壮，老梅枝干挺拔繁茂。原来沈从文笔下的沅水光景，从不是笔墨虚撰，皆是曾经真切存在的模样。只是百年流年辗转，草木枯荣更替，旧日景致早已消散在岁月里，不复得见。

山河依旧，江水滔滔从未更改。从前读文识字，沅水的故事只停留在纸页之间。今日亲赴此地方才知晓，山川长存，只是许多旧时模样，终是只能凭文字、凭回忆静静怀想。

2026年9月11日

今天，是我们在浦市的第三天，要离开了。

前两天逛了古镇最热闹的街巷，今早才走到古镇的南端。这里有沈从文笔下的小滩，还有万荷园，吉家大院也在这一带。古镇留存不少明清老宅，可真正打动我的，始终是沅水两岸的风光。

浦市位列湘西四大古镇之首，商业气息却不浓，特别适合旅居小住。今早吃到的扁肉、包子，都是记忆里儿时的味道；在菜市场挑了两元一斤的猕猴桃与香瓜；镇上的本地人遇见我们，脸上总是含着笑意。

下湾遗址与沈从文笔下的长潭，都在古镇北端，这次来不及去了，算是给下次再来留一个借口吧。

再见，浦市古镇！

沈从文笔下的小滩

河堤上的步道，靠浦市一侧。

原来在网上订的是这家客栈，却与之无缘。

万荷园

通往江东寺的村路

江东寺

寺外的牵牛花

遥望浦市镇

码头边的钓鱼船

沅水边的水杨梅

通往江东村的河边小路

要回浦市了，候船时遇到了一群白鹅

坐渡船回到浦市，站在岸边回望江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