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诗（二一九）

莫谷强

‍‍20世纪京津画派著名画家（十六）

封面：‍‍余绍宋《赤石飞泉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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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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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1883年—1949年），浙江龙游县人，号越园、樾园，别署寒柯。民国元年任司法部参事，平生旨趣尽在金石书画、画学论著、方志编纂，为近代著名史学家、鉴赏家、书画家和法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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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画像（一）作者：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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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联：呼龍耕煙種瑤草

‍下联：招鶴下雲眠古松

—— 適廬仁兄大雅屬（右上），戊辰秋 余紹宋（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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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书法作品（一）行书七言联，字体属于行书，笔势圆厚，骨肉匀称，不刻意狂放，有帖学温润气息；结体宽博，墨色饱满。整体气息清雅静穆，文人气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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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三，人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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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生于衢州16岁中秀才显天资，

‍自幼习书法初学颜真卿见性格如斯。

‍他成年后赴日本东京法政大学留学，

‍归国考取法律科举人入外务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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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民国初年时他历任司法部参事，

‍后来升迁至司法部的政务次长等职，

‍兼任国立法政大学与北平艺专教授。

‍中年离开政界专心书画著述和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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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后定居杭州筑寒柯堂提笔：

‍潜心撰书画目录巨著书画书录解题。

‍抗战时期避居浙南仍坚持作画著书，

‍重修浙江通志稿以及编纂龙游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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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身处北洋官场，目睹政坛乱象，便毅然决然决意离开政界。

‍下图：余绍宋《赤石飞泉图》（全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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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石飛泉

左侧小字款：越園製，钤印章。

赤石巉巖，引客攀崖，刺破巉巖，絕壁石斛，明珠千琲，倒掛銀河。瀉碧沿溪，石噴漱，屋廬，久晴猶盛，況雨傾，即如奔雷，又似煙滾，奔騰，欲滿坐觀。

至廬，出峽，巨石橫撑，平砥千尋，其勢奔騰，有巖穴之天池，不復當經雲和之山。久牆，猿聲車，塵陵，後綺，憶為泉源，鷗徑，恍如夢境，回憶南田石門。久曠，與獨愔，名山不著規模，維一結構，接南弄，別有煙霞，亟起勝侶，加以品題，莫令山靈嗟，不遇重游，歸海歲歲，蒼茫，為我題處。

雲如赤石嶺，西有瀑，客向來為名，予於去年秋，驅車過之，偶然裝見，甚矣，免矣。既抵，雲如捨視，點蒼，憶吾萍，其邦人，予善知之者，因吾至，道黃，廬，長江，家捐。寫此，並與同游，俾為標榜，復作此詩，此畫記之。越二年，余紹宋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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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赤石飞泉图》（局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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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离开北洋司法部不再涉足官场。

‍49岁自号寒柯取寒冬孤柯筑寒柯堂。

‍于是藏书数万卷终日埋首书画古籍，

‍从此 弃官从艺以笔墨坚守本心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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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受到梁启超看重和高度赏识，

‍他们交游中还常常讨论书画与金石。

‍余绍宋很多书画见解‍‍与其交流探讨，

‍梁启超爱惜他的才华盛赞龙游县志。

他本是留日法律专家处司法部高职，

‍‍却以书画理论与书画创作名留后世。

‍世人常惊叹近代很难找到如此通才，

‍无论是法学史学书画鉴赏乃至方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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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朋友笑称他“放下官印，拿起笔砚，由法曹变成画人。

‍下图：余绍宋《赤石飞泉图》（局部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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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瀑入谷，‍声若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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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赤石飞泉图》（局部之三）余绍宋山水不作浓艳重彩，崇尚“文人山水”主张画为写心、纪游。他的山水常配长篇自题，诗文、书法、绘画三者合一，这件《赤石飞泉》就是诗书画三结合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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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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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石千寻落素泉，飞涛喷雪挂遥天。

危亭静对千崖翠，古木斜生半壁烟。

越园落墨写丘壑，长跋题诗记昔年。

一轴溪山藏逸兴，烟霞揽入素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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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赤石飞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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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四，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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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是近代典型的学者型画家，其山水画以“以书入画”和“气韵典雅”著称，融合了深厚的文学修养与严谨的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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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溪山幽居图图》（全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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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法确证黄公望的九峰雪霁图，

‍表现的是汤溪九峰山烟云缥缈一幕；

‍其后明清美术史上再无九峰山作品，

‍‍而六百年后倒是出现一幅龙丘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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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溪九峰也称妇人岩芙蓉山龙丘山，

‍妇人岩芙蓉山者皆由山形酷似而言；

‍而龙丘山的得名则是来自名士加持，

‍旧唐书卷四十四志二十地理三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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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未年的太末就是现在的龙游县，

‍当时有太末人龙丘苌就隐居龙丘山。

‍他好学博问与严子陵钟离意等交好，

‍以耕读为生人品学问都令时人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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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纪实山水的方式表现汤溪九峰山，也算是与黄子久遥相呼应了。**注：“太未县龙丘山有九石，特秀林表，色丹白，远望尽如莲花。龙丘苌隐居于此，因以为名。”

‍‍下图：余绍宋《龙丘山图》（全景图）239×122.6cm，浙江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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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丘山圖

戊寅十月，往遊既作詩記其事，復寫此以當紀遊圖。中皴擦渲染，得吴君南章之助不少，例得附書。余绍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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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龙丘山图》（局部之一）画作融合传统山水章法与实地写生，是民国文人山水画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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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幅为八尺整纸大幅山水颇有气势，

‍描绘浙江汤溪龙丘山即九峰山景致；

‍山石层叠巍峨层岩陡壁有飞泉流涧，

‍是余绍宋山水代表作属于纪游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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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主体是一座层叠的巨峰很震撼；

‍只觉得高耸突兀体势雄强飞瀑急湍；

‍因为地下水蕴藏丰富故多横向裂痕，

‍‍林木参差增秋色山石多红色沉积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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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是山门迎客山路蜿蜒时隐时现，

‍山脚凹处有佛寺一所梵宇琳宫深潜。

‍主峰右侧一山并峙山石崚嶒而峭立，

‍数座小山峰环绕主峰缥缈虚无如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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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龙丘山图》（局部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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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壑深邃，白云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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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龙丘山图》（局部之三）此作格局宏大，笔墨深秀，是余绍宋艺术生涯的重要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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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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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岩叠崿倚遥天，飞瀑垂崖落长空。

浅绛铺成丘壑势，素缣写尽涧云松。

纪游留得烟霞迹，助笔相酬友契功。

展卷恍临龙丘上，千峰森峙入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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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龙丘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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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溪山旷远是余绍宋1931年作品，

这一时期他定居杭州每日勤于丹青。

‍他的祖辈都入仕为官家中比较殷实，

‍为他创作书画提供了物质深厚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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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梁启超推崇余绍宋的书画作品，

这一点也为他打开在书画界的知名。

当时他的润格仅次于张大干吴湖帆，

‍余绍宋学画师承何人没有记载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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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当时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娇子，

‍遗憾的是一身学问却不能为民出力。

‍他定居杭州时已是四十余岁的大叔，

‍这幅溪山旷远图也有抒怀遣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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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每日里研究学问，写写画画，这幅《溪山旷远》很符合他生活现状。

‍下图：余绍宋《溪山旷远》（全景图）193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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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仁先生雅正，辛未夏月

‍—— 余绍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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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溪山旷远》（局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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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绘层叠群山云雾萦回长松林立，

‍山坳间藏屋舍亭台石桥下溪水流逝；

‍是文人典型的可居可游的理想山水，

‍为友人南华赠答之作取法元人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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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高远与深远结合的全景式布局，

‍依靠笔墨层次营造山川悠远的意趣；

‍主峰雄峙画面上方群山向下方铺展，

‍云雾在峰峦间穿插拉开空间纵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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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以披麻皴写山体线条松灵秀润，

‍墨色有浓淡干湿变化淡赭轻染含韵；

‍山间有松风山脚红叶点缀增添生机，

‍山涧溪流迂回而留白化作清逸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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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溪山旷远》（局部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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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中有动，虚实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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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溪山旷远》（局部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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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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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巘千寻入望悠，松风隐隐满汀洲。

云封峻岭藏茅屋，溪绕平桥伴石流。

淡墨皴开干壑色，素缣写尽一山秋。

挥毫持赠知音客，静对烟岚意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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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溪山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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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五，花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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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的花乌画（主要以松、竹、梅“三友”为题材）并非单纯状物，而是典型的文人“喻志”之作。其艺术特色可概括为“以书入画，气韵为先”，强调人品、学问与笔墨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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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竹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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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核心艺术特色题材喻志重在品格，

‍他画竹是寄托正义刚直坚强的性格。

‍他视画竹即为品画重竹品人重骨气，

‍他画竹取其劲逸如其人危难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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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以蓝青调写竹枝笔势连贯劲利，

‍竹叶的色彩层次丰富叶片错落疏密；

‍竹叶向背俯仰且临风摇曳动感十足，

‍深青浅绿之间杂少许赭色微染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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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俯垂式构图竹枝自上方斜垂而下，

‍属于文人写意的写竹不重精细刻画，

笔墨‍运行洒脱其转折自然富于弹性，

‍竹影疏朗空灵重在清逸姿态的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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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幅秋筠，写出秋竹疏秀清劲之姿，是民国文人写竹佳作。

‍下图：余绍宋《秋筠图》纸本设色立轴。磻溪仁兄雅属，丙戌立夏，越园写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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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夫墨竹之为画也，非徒摹其枝叶，实以写其胸襟。运腕以行草，落墨而分阴。淡则烟浮疏筱，浓则翠锁深林。竿取孤直，不屈于风霜；叶作纵横，不拘于规箴。或萧萧而带雨，或飒飒以听吟。斜枝拂石，散清影于崖畔；疏筱临流，漾寒碧于溪浔。然若狂风迫之，则更显其坚毅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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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竹图》（之二）丙戌年（1946年）春日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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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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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箨初抽伴碧竿，轻挥彩墨写清欢。

不摹旧谱随心染，自抱虚怀耐岁寒。

劲节凌云存傲骨，繁枝拂露护初磐。

一纸遥赠知音者，翠色盈盈落素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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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翠竹新笋图》，丙戌年（1946）立夏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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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指出，他的画面，有着独到的光影处理。其画面光感，借鉴了西画的光线学，擅长表现逆光效果，通过背景留白与墨色浓淡的对比，营造“脱世俗”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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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龍蟠虎踞图》，庚午年初冬（1930年）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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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干凌云阅岁长，虬枝舒展傲风霜。

赭皴老干凝苔色，墨簇松针蕴暗香。

一纸丹青酬寿客，半窗笔意寄清章。

南山意趣托嘉木，劲节千秋自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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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除墨竹外松树也是擅长题材，

‍笔墨继承元明文人画传统或凭天籁；

‍此幅祝寿的苍松构图修长气势贯通，

‍骨力内敛兼具书写意趣与传统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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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干以淡赭加墨皴写树皮墨点作苔，

‍松枝俯仰穿插姿态开张且富于动态。

‍浓墨细笔层层叠叠密而不乱是松针，

‍树皮有斑驳古厚的纹理苍劲而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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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苍松图》丙子十月（1936年）写于杭州，此画是受友人郭芸夫嘱托，为诵洛先生四十寿辰所作的祝寿图，以苍松寓意长寿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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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之生也，于岩之侧。‍…古藤联缘而抱节，莫记何年。于是白露零，凉风至；林野惨栗，山原愁悴。彼众尽于玄黄，斯独茂于苍翠，然后知落落高劲，亭亭孤绝。其为质也，不易叶而改柯；其为心也，甘冒霜而停雪。叶幽人之雅趣，明君子之奇节。若乃确乎不拔，物莫与隆，阴阳不能变其性，雨露所以资其丰。

‍—— 唐代•李绅《寒松赋》（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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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雪夜山居图》题跋：夜寒如水浸匡林，忽觉雪天扑面寒。晓起开帘凭槛立，始知碎玉满空廊，余绍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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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乌石岩头老干昂，蟠枝拿雾傲穹苍。

针簇遥传壑底涛，鳞皴饱历风雨霜。

灯下挥毫摹劲骨，诗中寄意写衷肠。

千寻直上凌云志，独守空山阅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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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沐尘山古松图》辛已元夜灯下（1941年）作于沐尘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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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画竹取其“劲逸如其人”，画梅则“托意芳贞”。他远师文同、吴镇、石涛等名家，但更重“师造化”，通过观察寒柯堂周围的竹石、松梅、兰草，捕捉在风晴雨露下的千姿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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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梅•行书 双挖扇面立轴》缙云县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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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自底部向上生发梅干虬曲扭转，

‍细枝四面舒展简净清瘦有疏花点点，

‍老干以篆籀笔法写出墨色对比强烈，

‍借寒梅喻君子用墨点蕊以淡墨圈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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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的梅干赋予金石笔意顿挫有力，

‍墨色浓淡变化丰富节疤斑驳以明志；

‍梅花枝细而劲挺穿插错落疏密得当，

‍梅花简约空灵不求繁艳只有暗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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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的梅与其松竹画法一脉相承，

‍他画梅重在骨力摒弃脂粉色彩缤纷；

‍书法线条入画取元人墨梅简远意境，

‍他的墨梅重在人格寄托和笔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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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梅图》（之一）丁亥岁朝（1947年正月初一），为子彬吾兄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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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破寒先发，避俗独妍，耻随桃李争暖，羞与棠杏竞嫣。月下横斜，疏影暗渡浅水；雪中清浅，冷香直透重帘。野桥侧畔，数点红凝残腊；古寺檐角，几枝白破新烟。樵子见之忘薪，钓叟对而停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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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梅图》（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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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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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古干倚湖滨，淡墨圈花写早春。

篆笔纵横凝冷骨，素英错落绝嚣尘。

微云笼月留清影，碧水涵香寄逸身。

一卷西湖写生稿，千秋犹忆咏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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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孤山墨梅图》丁卯春（1927年），西湖孤山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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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著作：

‍一，书画理论类

1，《画法要录》：初编十七卷、二编十卷，分类辑录古代画学论述，专为摹习山水画而作，多次再版。

2，《书画书录解题》：十二卷，著录历代书画著作八百五十八种，被誉为中国书画典籍目录学的开山之作。

3，《中国画学源流之概观》：收录其在燕京华文学校的演讲稿，系统梳理中国画学发展脉络。

二，方志类

1，《龙游县志》：四十卷，1925年刊行，是其方志代表作之一。

2，《重修浙江通志稿》：主持纂修，共125册，抗战期间为保存地方文献而编纂，2010年出版标点本。

‍三，法律类

1，《司法例规》：1922年编，民国司法制度汇编。

四，其他

1，《余绍宋日记》：十册，2003年出版。

2，《寒柯堂诗》：诗集，台湾商务印书馆曾出版。

3，《金石书画》：主编《东南日报》副刊，共87期，2014年影印出版。

此外，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9年出版了《余绍宋集》，收录其散见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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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朱竹图》丁丑五月（19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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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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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宋是近代罕见的“全才型”学者与文人画家。他的艺术成就根植于深厚的学术修养，画史评价也正建立在此独特身份之上—他被视为“最后的文人画家”，画名常为学名所掩。

‍他的画学理论著作《书画书录解题》是中国首部书画类专科目录，著录东汉至近代850余种文献，被视为“目录学宏著”。《画法要录》则开中国画学系统研究之先河，推动了画学的现代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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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画像（二）作者：陈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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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联：憂國不知身暗老

下联：多才終恐世相縻

—— 一塵仁兄屬，集袁說友蘇軾句（右侧）

‍甲申冬，余紹宋（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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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书法作品（二）行书七言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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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史对他评价很高，但带有鲜明的“学者”底色：

1，最后的文人画家

‍他幼承七代家学，学养深厚，艺术被视为人格的“外化”。

2，画坛地位与交游

‍叶恭绰将他与齐白石、张大干、吴湖帆等同列为“新画中九友”。他曾组织北京最早的画社之一“宣南画社”，是民初北京画坛的关键人物。

3，“画名掩于学名”

‍史论普遍认为他的书画成就被其法学、方志学及画学理论成就所掩盖。他精于鉴赏且身份复杂，主观上甚至“回避”职业画家身份，这让他的画史定位更偏向一位有极高笔墨修养的大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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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疏林幽居图》丙戌夏（19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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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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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杭州的风，漫过萱寿里的墙

寒柯堂的门，缓缓推开

曾经的宦海浮沉，都收进一方书斋

‍下图：余绍宋书斋《寒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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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踏过京华的官阶，

持一身风骨，拒浊世的虚妄。

卸下冠冕，辞别朝堂，

把半生的抱负，交付湖山与纸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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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寒雨晚归》（寒柯居士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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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栽松，也植寒梅，

老干虬曲，是他笔底的模样。

章草的墨，漫过素宣，

篆籀的筋骨，藏进梅枝的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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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岁寒知己》（松竹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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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卷藏书，曾堆满屋宇，

‍灯影下，校阅方志，品评书画。

烽火骤起，万卷飘零，

他把劫余的书卷，归还故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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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日记》（北京图书馆出版社）

‍乱世流离，山河满目疮痍，

‍他挥毫义卖，为家国奔走。

诗行里，写尽民间疾苦，

一卷《寒柯堂诗》，记下时代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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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秋山隐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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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杜甫，画孤山的白梅，

‍不追逐繁花，只守一份清寒。

以书入画，以学养艺，

笔墨之间，是文人不改的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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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杜甫像图》（亦名：现代余绍宋杜甫像图轴）

收藏地：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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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柯，是寒木之柯，

‍历尽风霜，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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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松图》壬戌九月（19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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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早已淡出世人目光，

可纸上的梅，还在静静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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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孤山墨梅图》丁卯春（1927年），西湖孤山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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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网络，特致谢！

‍下图：余绍宋《玉虹千丈》（飞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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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钢琴】空灵回忆叙事 - Better Days Piano

‍下图：余绍宋《奇峰乔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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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朝饮沆瀣，夕餐落英，素心自守，玄韵天成。不因地瘠而改节，岂为霜重而失馨？雪压愈劲，露滋更清。苔痕侵砌而神愈朗，鹤影掠梢而意弥深。至若春和景明，群芳竞发，彼独敛衽避席；及乎秋高气肃，众卉凋零，此方振袂扬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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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余绍宋《墨兰图》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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