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众责守本心(四十八)

田跃荣

<p class="ql-block">(四十八)茫茫寒夜挺</p><p class="ql-block">文/田跃荣</p><p class="ql-block">上篇写到:</p><p class="ql-block">五岳压肩难诉衷,实中借调陷危城。</p><p class="ql-block">刷漆蒙尘遭排挤,恶少喧堂扰课声。</p><p class="ql-block">登册篡改劣迹生,构陷栽赃铁证成。</p><p class="ql-block">利益当前人性恶,霜刀雪剑透骨疼。</p><p class="ql-block">经过他们一番操作后,升初三的希望,彻底泡汤,我像一枚棋子一样,定格到下届初二物理班。</p><p class="ql-block">五岳压肩,苟延残喘,冤屈叠加,举步维艰。</p><p class="ql-block">初二班级由二十一班至二十六班组成,前两个班为优生班,后四个为差生班,我所代的班级为最后三个班,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从工作量来说,少了一个班,课本也比较熟悉了,但从精神压力来讲,远超于上一届好多倍。至此,我只能在备课、上课、自习辅导上,狠下功夫。多跟班任知悉学情,常与家长了解近况,全方位投入到物理教学中。</p><p class="ql-block">办公室里,往往都是我最后一个走。</p><p class="ql-block">物理实验室的器材柜,蒙着一层薄灰,我把它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也一并擦去。烧杯、试管、酒精灯,这些冰冷的器物不会说话,却成了我最忠实的听众。我一遍遍地备课,把每一节实验课的流程烂熟于心,把每一个知识点的讲解反复推敲——既然讲台还在,我就不能让它蒙尘。</p><p class="ql-block">二十四班、二十五班、二十六班,三个班的学生各有各的"难管之处"。课堂上有人睡觉,有人传纸条,有人在后排起哄。起初我也恼,也气,也拍过桌子。但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些孩子不是天生顽劣,他们只是被贴上了"差生"的标签,久而久之,自己也认了。</p><p class="ql-block">我开始改变策略。</p><p class="ql-block">不再一味地讲大道理,而是把物理课变得"好玩"一些。讲浮力时,我带他们做"鸡蛋浮盐水"的实验;讲光的折射时,我让他们把筷子插进水杯里看"弯折";讲电路时,我让每个学生亲手接一个灯泡。那些平日里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孩子,眼睛竟也亮了起来。</p><p class="ql-block">自习课上,我不再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而是走下讲台,一个一个地问:"听懂了吗?""哪里不会?"有个叫小伟的男孩,物理基础极差,连简单定律都背不下来。我每天晚上留他十分钟,不骂不催,就陪着他一道题一道题地过。一个月后,他第一次考了及格,拿着卷子跑到办公室,脸涨得通红,说:"老师,我物理也能及格了!"</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p><p class="ql-block">二十五班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实在人,见我代三个差班,主动跟我说:"班里有啥情况,随时找我,咱俩一起管。"他帮我盯纪律,帮我做家访,帮我跟家长沟通。有时候家长会开完,天已经黑透了,我俩相跟着回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说:"别灰心,你付出了,终有回报,差班也能教出好学生。"</p><p class="ql-block">这句话,我记了很久。</p><p class="ql-block">最难熬的是夜晚。</p><p class="ql-block">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白天的喧嚣散去,委屈和不甘便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自己从李家湾中学调到后发达中学,再到兴县实验中学,一路兢兢业业,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我想起那些构陷我的人,想起他们得意的嘴脸,想起自己被篡改的考核记录——那一页页档案,像一把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我的心。</p><p class="ql-block">但我不能倒下,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p><p class="ql-block">我还有学生要教,还有课要上,还有家要养。妻子在家守着女儿,家里的一切开销,还等着我每个月的工资拿回去。我不能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得逞,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被打垮。</p><p class="ql-block">备课备到深夜,教案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红笔批注一层盖着一层。我把每一节课都当成公开课来准备,哪怕台下只有几个聆听的学生。我告诉自己:他们可以剥夺我的荣誉,可以篡改我的记录,可以把我按在差班的泥潭里,只要他们夺不走我的课堂,就夺不走我对讲台的热爱与执念。</p><p class="ql-block">茫茫长夜,终究会挺到天亮。</p><p class="ql-block">我把自己比作一颗被压在石头缝里的种子,难见阳光,难见雨露,但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总会有一天要破土而出。那些霜刀雪剑,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构陷排挤,不过是冬天的一场寒流——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p><p class="ql-block">物理课上的灯泡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对学生说:"电路通了,灯就亮了;人心通了,路就宽了。"</p><p class="ql-block">其实我也是在对自己说。</p><p class="ql-block">长夜漫漫,我咬牙坚挺。我深知,只要把这漫漫长夜挺过去,就能见到黎明后的曙光。</p><p class="ql-block">借调实中陷迷茫,</p><p class="ql-block">刷漆蒙尘仍上堂。</p><p class="ql-block">生不逢时损腰身,</p><p class="ql-block">屡遭挫折压双肩。</p><p class="ql-block">倾力躬耕越丛山。</p><p class="ql-block">沉心差班熬暑寒,</p><p class="ql-block">漫漫长夜终须挺,</p><p class="ql-block">守得云开见曙光。</p><p class="ql-block">为了缩短家校距离,便于教学与辅导,又有何举措呢?且看下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