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而不寒

学府子弟

　　这传统的“中秋”节刚过去，阴历十五十六两天的雨致使天空蒙着一层浅灰的薄亮，没有骤雨的急促，却将凉意透过衣裤，悄悄漫进了身体。它先轻轻碰了碰露在衣袖外的手腕，把隔夜残留的最后一点暑气，悄无声息地揉散在空气里。秋，便是在这样一个清晨，真正地立住了自己的脚跟。

　　清晨遛弯时，身上裹着件薄外套。风不大，却极有主张，绕着脚尖打了个转，便钻进裤腿。砖缝里昨夜积的雨珠还没干透，一脚踩过去，鞋底沾着的潮气都带着浅淡的秋凉气息。这湿气，是秋寒最细微的触角，不灼人，却绵长，悄无声息地提醒着季节的更迭。

　　走在湿地湖畔，水面如镜，倒映着疏枝与密叶。岸边的树木，有的已披上黄绿相间的秋装，有的枝桠却已早早褪尽繁华，光秃的枝干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清瘦的倒影，透着几分萧瑟的倔强。那石缝间新长的嫩草，与岸边成片的枯黄芦苇，仿佛在无声地交替着岁月的接力棒。最是那水面斜伸的残荷，茎秆瘦长，叶片半卷，倒影在微澜中摇曳，像是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水墨，写满了秋的清冷与孤高。

　　清新的凉意，便藏在这水影与草木间。待走到开阔的湖面，水波微兴，一大群灰雁划破静谧。它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渐浓的寒意，在凉风中寻觅着暖意。远处的红桥与垂柳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朦胧，秋凉不再是抽象的感觉，它化作了水面泛起的微波，化作了芦苇丛中点缀的枯穗，化作了皮肤表层那一丝真切的战栗。

　　秋凉寒露重，重在那“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它不似冬寒那般凛冽逼人，却以水汽为媒，以晨风为引，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温热慢慢收敛。露在衣袖外的手腕，鞋底的潮湿，水面的倒影，残荷的孤姿，无一不在诉说着秋的深沉。

　　这寒凉，虽让人贪恋薄外套的包裹，却也让人在萧瑟中品出几分清醒。秋意渐浓时，万物收敛，人心亦当如此，在凉意中沉淀，在寒气中静守，等候一场冬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