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美篇号‖霁阳62017731</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自拍</p> <p class="ql-block">下午去上班,我刚走到车旁,突然被邻居老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吓了一跳。</p><p class="ql-block">“老师,快来快来,dia(拎)条鱼回去吃!”我转过头,只见老袁正光着膀子,在齐胸深的张二家的水塘里露着一口豁牙朝我笑嘻嘻地喊道。我诧异地看着他,今天山上气温也就十几度,这时候下水是嫌自己的滑膜炎太轻了么?况且昨天下午他的手还缠着绷带呢,今天就跑水里去泡着了,还在里面来回地蹚,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呢?</p><p class="ql-block">转过院墙,张二那红扑扑的脸庞就映入了我的眼帘,伴随着她那爽朗的笑声,只是这回,她笑得有些尴尬。“叶老师,快来,拿条鱼回去吃!”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地上一瞧,好家伙!院子里齐整整地摆了一排草鱼,约莫都有六七斤,还有一条翘嘴,少说也有三四斤。</p><p class="ql-block">“这是……”我的疑问还没出口,一向嘴快的老袁便抢着答道:“还可以吃,才刚死。”</p><p class="ql-block">原来,是池塘太小,氧气不足鱼翻塘了,他这回正在池塘里弓身捞鱼呢!我委婉地拒绝了他们俩的好意,别说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大一条,就是能吃,一个人吃一锅鱼也没气氛啊。</p><p class="ql-block">说到气氛,还是前几年比较有意思。那时我和伟哥刚租下山上的这个院子。平时只要有点时间,我们就上山来打理院子和开荒。后来疫情来了,我们一家索性就都住到了山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地当起了农民。一来二去,跟老袁家互动得多,就混熟了,成了熟到可以随时互相蹭饭的饭友和酒友。后来张二也回来了,开启了她那失败的养猪事业,于是,他们两口子也加入了我们这个饭团。现在回想起来,疫情那几年大家虽然收入低,但人情味是真的浓。</p><p class="ql-block">老袁今年六十出头,个子矮矮的,皮肤黝黑,一说话就露出那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豁牙。我当初看上并打算租这个破败不堪的院子时,是他帮忙牵的线。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秋天,他当时就坐在大堰塘钓鱼,因我也是个钓徒,自然很好搭话。不过,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在乡亲们眼里,老袁这个人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他原本有个儿子,十五岁时意外离世,后来妻子又出了事故,落下了残疾,从此干不了重活,并且有时走路都略困难。他从此心灰意懒,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三顿酒,所以他每隔一两年,就会拉一车高粱回来请人烤酒,一烤就是几百上千斤。别人说他不好相与,不外两个原因。一来,他这个人说话直,不喜拐弯抹角,容易得罪人;二是他酷爱喝酒,且每喝必尽兴,所以经常喝得有些过头,过头了就爱长篇大论,便总免不了与人争论一番。但我就喜欢与直肠子的人相处,并且他也不是真的睚眦必报,他只是恩怨分明,所以我们相处得还算融洽。</p> <p class="ql-block">其实,老袁这个人很能干,他一个人撑起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家。他年轻时在矿上挖煤,后来买断退了休,平时靠给人修坟打打零工养家糊口,我总是戏称他是建别墅的人——建豪华单间别墅。有人不喜欢与他来往,也可能是他这份工作有些特殊所致,我倒无所谓,谁又能逃得了生死呢?何必忌讳。他自己也喜欢这份工作,毕竟收入不菲。老袁尚有一位八十几岁的老母亲在世,前些年他母亲抱怨有些多,使他不胜其烦,母子间便时生龃龉。后来我们时常聚餐小酌时,我观察到她母亲大约是因为牙口不好吃不了想吃的东西,导致缺乏营养、小病不断,所以心情郁结。于是,在我的强力干预下,老袁三姊妹凑钱给老母亲安了全套假牙,从此母亲能吃能睡少了许多病痛,人也豁达了许多,便极少再听到她的不满了。所以,他母亲每每遇到我,总会说起“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这样的话,倒使我略感尴尬。</p> <p class="ql-block">疫情期间,我们家、张二家和老袁家时常在劳作之余一起聚餐。有时候各家出一盆菜,夏秋在我家院子里赏花赏月,冬日在老袁家或是张二家围炉烫火锅;有时候一家主厨,另两家打打下手,或烧火,或洗碗,或摘菜……其乐融融。我们谓之“打平伙”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倍觉温暖。老袁是别人眼里的犟驴,但他慕强,且口才不及我,因此时常会听劝,近年来心性也改了不少。</p><p class="ql-block">这两年我的事情比较多,张二也下了山,我们这个饭团也就散了伙。今日又同时见到老袁和张二,突然就有些怀念那些团饭的日子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重温。</p> 感谢来访,欢迎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