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随想——苏轼与东坡

天方葉谭

中秋随想——苏轼与东坡

苏轼在写《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一词的时候是北宋神宗熙宁九年，即1076年的中秋。他时年三十九岁，当时正在密州任知州。

密州就是今天山东潍坊地区的诸城。当时，他与弟弟苏辙已经有6年没有见面了。 苏辙在齐州，也就是今天的济南任掌书记。两地相距不过300公里，其实并不算远，但是二人都有官职在身，公务繁忙，身不由己，只能咫尺天涯，靠书信和写诗词来寄托相思之情。

在写这首著名的中秋词之后三年，苏轼遭遇了一场牢狱之灾，甚至差点儿丢掉性命。

那是元丰二年，即1079年。苏轼刚刚被朝廷任命为湖州知州，按照惯例，他给皇帝上了一封《湖州谢上表》。就是这封谢恩奏章，引发了大祸，他被朝廷的御史摘出“新进”、“不生事”等语，认为是讥讽朝廷，反对新政。他被逮捕入京，关在御史台狱。由于御史台有很多柏树、栖息大量乌鸦，所以被称为“乌台”，这一案件也被称为“乌台诗案”。

这是一桩典型的文字狱，就发生在被认为是中国古代最宽松的，并且是对文人最友善的北宋时期。这场文字狱就是针对苏轼——这位历史上最伟大文人的诗作，鸡蛋里挑骨头，罗织罪名，认为“讥讽新法、谤讪朝廷、指斥乘舆”。乘舆就是皇帝，指责皇帝，最重可判死刑。

苏轼“自度必死”，做好了随时可能会被处死的准备。

有个趣事，苏轼关押御史台期间，由儿子苏定每天送来饭菜。苏轼与儿子苏定约定，平时可以送些肉或蔬菜，一旦得到将对苏轼不利的消息时，就送一条鱼，暗示他将被处死。有一次，苏定因盘缠和粮米不够，要出京借钱筹粮，就委托了一位朋友给父亲送饭菜。当时忘了跟朋友说明那条约定，那位朋友看苏轼每天总吃菜和肉太单调，就做了一条熏鱼送给他。苏轼一看，大惊，以为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便写了两首绝命诗，让狱卒交给弟弟子由。

其一：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其二：

柏台霜气夜凄凄，风动琅珰月向低。

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

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自摆乌龙，虚惊一场。

最后，神宗皇帝并没有处死苏轼，他只是想惩罚苏轼，敲山震虎，打击一下旧党。同时，由于太祖皇帝有“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的祖宗家法，同时还有太皇太后的讲情，最后神宗皇帝，只是把苏轼贬官处理。

于是，苏轼在被关押了四个多月后，于当年的年底，被贬到了黄州，充团练副使，但不准擅离该地，并无权签署公文。

1080年2月，苏轼到达黄州，也就是今天的湖北黄冈。他名义上是“团练副使”，实际上是个被软禁的犯官，没有俸禄，不许签书公事，一家老小二十多口人挤在定惠院里。他的一位朋友实在看不下去，就去找黄州知州说情，官府最终批了一块废弃的营地给苏轼，让他自己耕种糊口。这块地大概有五十亩，位于黄州城东门外的坡地上，所以当地人叫它“东坡”。

自此，苏轼有了一个新的号，叫“东坡居士”。

黄州只是苏东坡被贬的开始，之后他一贬再贬，又被流放到了更远的广东的惠州和海南的儋州。

1100年，徽宗即位，大赦元祐党人，苏轼当时已经63岁了。第二年，1101 年，在内迁返回的路上，苏轼病逝于常州，享年64岁。

苏轼死前两个月写了一首《自题金山画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自从出了一位“东坡居士”之后，在当时的政坛上少了一位位高权重的高官，却多了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化巨人。说他是文化巨人，是因为他不只是诗人、词人，还是散文家、画家、书法家、美食家、实干型政治家和水利专家。

苏东坡仕途上的不幸，却成了中华民族文化上的大幸！

2026.9.28

参考资料

1、书籍：《苏东坡传》 林语堂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2、Ai：元宝、豆包

东坡画像

东坡书法寒食帖

东坡画作

林语堂所著《苏东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