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赣纪行(四)

罗江

浙赣纪行（四）

上饶德兴婺源三城巡礼

离开望仙谷的热闹景区，又回归到喜欢的方式，到人少安静的地方观览。

进入上饶市区的途中，一路山水景观从眼前掠过，忽见灵山大道的标牌，是进入市区的主干道，且直通灵山风景区，疑似回到罗山，顿感亲切。经查，景区关闭整修，就按原计划直奔信江书院。

这个书院建于清初，规模大时占地六万多平米，不仅教书，还是集祭祀、藏书、讲学和游园于一体的赣东北文化高地。清末又改成新式学堂，旧书院紧邻就是现在的市第一中学。这是上饶古代教育的渊薮，也是近代教育和革命活动的重要遗存。富有历史文化气息的书院位于老城高坡，居高临下俯瞰滔滔信江。周一闭馆，经与管理员商量，从后门进入静谧的书院，参观了钟灵台、魁星阁、春风亭等古老建筑，一人徜徉默看思古。

此时还想到位于铅山县因辛弃疾、朱熹、陆九渊而扬名的鹅湖书院，因不在一个方向，就只留憾意了。

再登程到德兴市(县)，主要是寻苏轼足迹。早年曾学过他的《石钟山记》，其中有句：余自齐安舟行适临汝，而长子迈将赴饶之德兴尉…。就因苏曾来过，在德兴市郊一个叫凤凰湖的景区建起一座聚远楼。

景区大，游人少，我们安闲漫步，追寻东坡行迹。此楼选建的位置好，巍峨壮观，堪为地标，登楼远眺，德兴市容尽收眼底。此楼被标为江南四大名楼之一，当地官民也真对得起老苏。楼分四层，每层都围绕着他的诗文和社会活动。一个小县城，有此等山川湖景，古木参天，更有历史名人加持，当是难得。

看介绍，德兴自称铜都，铜矿是它的重要资源。这一小圈就到了两个“都”。

不觉时至中午，闷热，天欲雨，抓紧赶路，到最后一站婺源。

十年前曾因参加都昌万里公纪念活动后访过此地，走进江湾古村，方知村中居民是属萧江，与江万里不同宗。

婺源是闻名全国的旅游资源丰富的县，原为古徽州，且很代表徽州文化，后来惜与徽州拆分，不过祖家也没珍惜这金贵名片，改称了黄山。

上午，冒雨到古城老街区，首进熹园拜谒先贤，也就是朱熹故宅。典型的徽派建筑群，亭台楼阁、厅堂旧物，古树碑刻，把个园子装扮的古文化氛围很重。

园中有部分房间作为龙尾砚(主产地在婺，加工售卖大都在经济中心翕县，又称翕砚，失传多年，解放后又重新开发出来)的展示，各种古今砚石琳琅满目，还有三块堪称砚王的几十吨重的巨大原石。上次来婺城，因喜此砚质地，专购一块簿意雕砚在家中摆放。史料说李后主和苏东坡甚欣赏此砚。

今天园区游人稀少，古宅在烟雨里更添一份沉静古旧、肃穆和清幽。登上阁楼，望着微风细雨吹皱的一池春水，也勾起我的凝思遐想。

生长在读书无用的年代，也无机会接触“四旧”文化，人又愚钝，及至今日，对程朱儒学读之甚少。但总感到这大学问随着明代朱老皇帝把它作为八股取士的圭臬，成为至高无上的教条，为专制皇权服务的有效工具之后，更让我不敢景仰。源头活水变死水，渠里的水也就清不到哪去。加之受《儒林外史》《红楼梦》、特别受鲁迅笔下所描绘的那些儒生形象影响，觉得都是这套理论培训出来的，常把《祝福》中鲁四老爷与朱熹等相类比。当然朱作为承前启后的大儒，是婺源和徽州极富代表性的历史人物，我的识见领悟较差，今日来虽雨水湿了身，但没达到醍醐灌顶的效果，未存天理，不知格物。

雨还在下，我们又转进到弦高古城。这是历经风雨保存下来的一片古商业民居街区，由于和古徽州历史文化相辉映，成为享誉全国的古遗存、网红打卡地，也未见设门收费，且热度还在上升，一些老旧房屋正在整理修葺将对公众开放(联想起吾乡光州南城那片明清老街区的落寞)。整体来说，虽古旧气息浓郁，但尚觉商业包装还是有点过度。街上店铺林立，游客渐多，即使不到旺季，已显生意兴隆，到底是文旅明星县，感觉秩序井然，服务上乘。

雨中返程，翻过天目山，黄昏回到杭州。五天浙赣行旅圆满，游记完工，实现“闭环”。

2026.9.27 于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