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6.1 三姨的九死一生的经历</b> 与我的大表哥闲来聊天的时候,曾经给我讲过一件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往事,那是关于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三姨,年轻时候那一场九死一生,横跨华夏大地的冒险旅程。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1 年轻时的三姨</b></h3> 那是1944年,抗日战争已经进入了第七个年头,硝烟依旧弥漫在大半片中国土地上,中华大地依旧处处不太平。那时候三姨夫早早就到四川谋生、安了家,那一年年初,三姨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当时只有六七岁的大表哥,从宁波老家动身,去四川和三姨夫团聚。母子俩先从宁波乡下的老家出发,一路辗转到了上海。<b>那时候沪杭一带到处都是溃散乱闯的散兵游勇,盗匪也趁着战乱四处横行抢掠过活,别说是单人上路还带着孩子,就算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汉子,也不敢随便独身赶路。</b>为了凑够一拨能结伴同行的旅伴,路上好互相有个照应,他们不得不在上海的朋友家里暂住等待,这一等,就是整整五个月。<div><br>好不容易凑齐了十几个同路的伙伴,这一行人终于敢动身出发。路线绕得老远,先到南京,再横穿安徽,接着踏入河南境内,又经陕西辗转颠簸,最后才能进入大后方四川。可谁也没料到,最熬人的苦难,偏偏就落在了河南这一段路上。<br><b>那时候铁路早就被战争炸得七零八落,公路也坑坑洼洼根本通不了汽车,一行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代步的交通工具,最后只能凑钱租了几辆老百姓拉货的板车,大人孩子挤在板车上,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步一步往前挪。板车轮子碾过碎石,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b><br>更熬人的是物资极度匮乏,连盐都成了稀罕物件——一路上根本买不到盐,顿顿只能吃没放半颗盐的白水煮面,寡淡得直泛寡味,别说咽下去了,到后来只要看见面条,胃里就忍不住反酸。<br>到了晚上落脚,更是找不到半间像样的客栈,能有个遮得住风的地方就已经谢天谢地。常常是二三十个人不分男女老幼,挤在一铺四处透风的大土炕上,全靠着人挤人蹭一点余暖,连翻个身都得先喊一声,让旁边的人挪挪地方。<br>有天夜里,大伙刚累得瘫倒睡沉,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土匪进村抢东西了”,一屋子人瞬间全被吓醒,慌得四散躲避——有的钻到炕底下缩着,有的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b>三姨把大表哥死死按在胸口,捂住他的嘴,就怕他哭出声响。那一夜,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直到天快亮,确定土匪早就走了,才敢慢慢探出身来,一个个早吓得浑身浸满了冷汗。</b><br>一路逃难,除了怕撞见土匪,更怕碰上作恶的日本兵,随时随地心都揪着,半刻不敢松劲。路过浦口的时候,同行的一位先生,不知道被日本兵从行李里翻出了什么所谓违禁的货色,当场就被扣了下来。一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被硬拖走,谁也不敢吭一声求情,只能揣着满心忐忑继续赶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过那位先生的消息。<br></div><div><br></div><div>走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一行人一路颠簸,早就颠得七荤八素,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了,模模糊糊看见街边有家旅店,想都没想就赶紧住了进去,一头栽到床上倒头就睡。<br><b>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一打听才惊出一身魂——隔着一堵墙的对面,就是日本兵的警备司令部!三姨后来总说,当时听完那句话,后脖子的凉气“唰”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浑身上下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冷汗,收拾细软的时候手抖得不听使唤,结了账头都不敢回,赶紧离开了这个要人命的地方。</b><br></div><div><b><br></b></div><div>过了洛阳再往西,就是国民党控制的大后方了,可中间横着日本人的封锁线,白日里根本没法通行。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托人找了熟悉路线的当地向导,领着一行人摸黑钻过封锁沟,贴着草棵子躲着日本兵的岗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脚实实在在踩在了国统区的土地上,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踏踏实实落了地。<b></b></div><div><br></div><div>就这么走走停停,躲躲藏藏,从上海出发算起,整整颠沛了七十多天,才终于脚踩在了目的地四川自贡的土地上。后来大表哥跟我念叨起这事:<b>那时候你三姨还不到三十啊,一个年轻轻的女人,身边还拖着我这么个六七岁的累赘,隔着大半个中国,一路穿了那么多交战乱区,挨过饿挨过冻,住过桥洞野地,天天揣着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就这么咬着牙一步没停走到头,这份韧劲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说穿了,这一路啊,纯纯粹粹是从枪子儿缝里、刀尖尖子上闯出来的一条命路。</b><br></div> <b><font color="#ed2308">原先我们只知道三姨是个乐于助人、心性善良的人,直到听完大表哥的讲述,才对她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原来她骨子里还藏着这般坚韧勇敢的性子。</font></b> <b>6.2 罗家与童家的情义深</b> 1991年3月,我的大表哥赴上海出差,特意登门拜访我的父母,席间和我们聊起了一件我们此前从未耳闻的轶事。<br>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2 家父与外甥-童卫民于1991年3月的留影</b><br></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3 家父与外甥媳妇-王玉华于1991年3月的留影</b></h3> <b>Fig.04 家父家母与外甥和外甥媳妇于1991年3月的留影</b> <b>Fig.05 童卫民一家三口于1989年4月在昆明大观楼的留影</b> <p class="ql-block">我的三姨夫原本在重庆的一家银楼做店员,对着黄灿灿的金锭银条、精致的金银首饰,练出了一副认成色、算克重的好本事,原本靠着这份手艺混一口安稳饭吃。可重庆解放之后,新政权推行金融改革,明令取缔了民间私下的黄金交易,那些靠着倒买黄金吃饭的银楼一夜之间就没了生意,很快都关了门,三姨夫就这样失了业。手里拿着银楼给的那点遣散费,在重庆开个文具店,但苦于经费不够,于是开口向家父借了些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千里迢迢奔赴上海的路途。在上海采购一批办公用品,当时上海是全国文具批发的中心,款式多,价钱也比别处便宜,挑挑选选进了满满两大箱钢笔、墨水,还有铅笔和橡皮等这些文具,捆扎得整整齐齐,跟着就买了船票,顺着长江往重庆赶。</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6 中年时的三姨</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7 中年时的三姨夫</b></h3> <p class="ql-block">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船开到重庆唐家沱那段水域的时候,江里暗流汹涌,航道又复杂,天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触了礁。船底被礁石撞出了一个大窟窿,江水哗哗往船舱里灌,整条船眼看着就要沉下去,船上一片混乱,哭喊声四起。三姨夫眼看着货船慢慢下沉,心里只想着人在就有希望,抱着一块救生木板就跳进了江里,凭着年轻力气大,扑腾了大半夜,最后终于被沿江赶来救援的渔船救上了岸,捡回了一条命,可那两大箱辛辛苦苦采购来的货物,全都跟着沉船沉到了江底。</p><p class="ql-block">三姨夫站在岸边,看着滔滔江水把船吞没,急得直掉眼泪,借来的本钱全砸进去了,这下真是血本无归。没想到过了两个月,江水位降了,当地组织打捞沉船,居然把那艘触礁的船给捞了上来。更让人惊喜的是,三姨夫那两大箱货物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绑在船舱干燥的地方,江水渗进去得不多,捞上来打开一看,大多钢笔、文具都没被泡坏,只有最外面几盒墨水漏了,算下来居然没什么太大的损失。</p><p class="ql-block">失而复得的货物给了三姨夫一线生机,他把完好的货物整理出来,重新摆回自己那半爿铺子里,靠着这批货,每天起早贪黑看店,省吃俭用,咬着牙苦苦撑着,就这么一直撑到了1955年底,国家推行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三姨夫的钢笔店也顺顺当当地参加了公私合营,总算是安稳落定,吃了颗定心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稳定之后,说起要把当初借我父亲的钱连本带息地还回来,我父亲当然是一口回绝了。“当年帮你可不是为了要利息,那笔钱我早就忘了。你这刚缓过来没两年,孩子还要上学,手里留着应急。”三姨父哪里肯依,“大姐夫,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可我这心里搁多年了,天天想着当年要是没你,我一家老小不知怎么样了。”我父亲说:“汉文弟,你的心意我领了,钱真不能收。我们是亲戚呀!”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b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忽然就懂了家父这辈子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他帮人,从来都不图回报,心里那杆秤,永远端得平平稳稳。他蒙冤二十多年,却从来不恨共产党。平反之后,他总说共产党好,是邓小平给了他第二次生命。</b></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8 早年童家的全家福</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09 2025年童家的全家福</b></h3> <b>6.3 亲如母亲的三姨</b> 我三哥在1966年,随六冶安装公司奔赴重庆巴县西彭乡,参加冶金部112厂建设。我三哥有空便到三姨家度周末,三姨心疼三哥一个大小伙子在工厂风吹日晒,总是变着法儿给他补身子。三姨还挂记着三哥终身大事,总说你一个年轻人离乡背井,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边说一边就托着街坊邻居、认识的工友给三哥物色合适的对象,前前后后说了好几个,三哥总说不急,要先顾着厂里建设,这不一晃眼,日子就悠悠走到了1970年。建设工地上赶了大半年的进度,终于批了短短几天假,三哥也得空收拾收拾,从西彭尘土飞扬的工地出来,赶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车进了城。之前三姨托同事牵线,已经说好了,这次约了同样在重庆工作的三嫂,就在重庆老城七星岗的三姨妈家相亲见面。<br>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天,三姨就忙开了:把堂屋屋角的杂物都挪去偏房,拿抹布把八仙桌、长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连屋角的蜘蛛网都扫得干干净净,又捧出去年晒的粗茶,用滚开的沸水冲了满满一壶,最金贵的是那碟水果糖——都是三姨平时走亲戚攒下来的,糖纸都压得平平整整,攒了足足半个月才凑出小半碟,端端正正摆在八仙桌中间。三哥呢,也早做了准备,特意换了那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得毛了却熨得笔挺平整的工装——那是他当技术工人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头天晚上还特意找工地附近的理发店剪了头发,发茬齐齐整整的,进屋之后就拘谨地坐在长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又搓,耳朵尖都悄悄红了。<br>没过一会儿三嫂就来了,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藏蓝色卡其布列宁装,领口的风纪扣整整齐齐扣着,进门问了好就垂着眼睛坐在三哥对面的凳子上,一双秀气的手放在腿上,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半天不说一句话。偶尔被三姨打趣着抬眼,对着三哥腼腆笑一下,那浅浅的笑意一出来,连窗台上飘进来的桂香都甜了几分,整个不大的堂屋里,都飘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涩又暖洋洋的气息。那天两个人没说多少话,临走的时候只交换了彼此单位的地址,<b>谁也没料到,就是三姨妈家这短短一个下午的初见,就牵起了两个人整整一辈子的缘分。</b><br>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0 1986年三哥全家在三姨妈家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1 1987年家父家母在三姨妈家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2 1987年家父家母与三姨三姨夫在重庆的合影</b></h3> 那时候西彭工地上还有好多和三哥一样的年轻人,大多是从上海、南京这些大城市来支援内地建设的,远离父母亲人,在重庆这个到处爬坡上坎、说话都听不懂的陌生地方,心里总揣着化不开的乡愁。三哥去三姨家的时候,常常会带两三个相熟的同事一起去蹭饭,三姨是个心善的人,知道这些孩子远离家不容易,看着就心疼,从来不说什么,每次都多多添米添菜,哪怕自己家少吃一口,也要让这些年轻人吃饱吃暖,一顿热热乎乎的家常饭吃下去,年轻人心里的乡愁也就淡了大半。<div><br>一来二去去得多了,这些年轻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不用三哥带着,周末得空就自己往三姨家跑,有时候一推门就进来三四个人,进门就喊三姨,一口热汤喝下去,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这里头<b>有个姓陈的上海技术员,性格大大咧咧的,从来不拘小节,有时候来了直接往堂屋的竹椅上一躺,渴了自己抓瓢舀凉水喝,饿了掀开灶上的锅就拿馒头吃,说话也直来直去,有时候还会说些不合适的玩笑话,换了旁人早都不爱待见了,可三姨从来不在意,不管谁来都是热热闹闹地招待,从来没有冷落过这位陈技术员,也从来没在背后说过一句不好的话。</b></div><div><b><br></b></div><div><b><font color="#ed2308">直到很多年后,这些当年的年轻人早都散在了全国各地,提起三姨,还总念着当年七星岗那间小屋里的热饭,念着那个给过他们无数温暖的热心长辈。</font></b></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2 1980年三姨在上海静安公园与家父母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3 1980年陈氏三姐妹在上海静安公园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4 1992年家母80华诞家母与三姨及二舅母的留影</b></h3> <b>Fig.15 1992年家母80华诞三姨与阿大舅母的留影</b> <b>Fig.16 1992年家母80华诞三姨与外甥女绍仪的留影</b> <b>Fig.17 2001年家母90华诞三姨与外甥女及外甥的留影</b>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8 2001年家母90华诞陈氏五兄妹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19 2001年陈氏三姐妹在上海万里城的合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20 2001年在上海万里城的合影</b></h3> <b>6.4 充满孝道的积善之家</b> “百善孝为先”是中华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优良传统。我三姨的大女婿姜振峰患上脑梗后,姜家长子姜毅主动挑起了照顾父亲的重担,牵头扛起了日常护理的全部责任。这段护理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艰辛坎坷,而这一家人孝老护亲的暖心事迹,也早早赢得了邻里乡亲和社会各界的一致称赞。现在我把我的表外甥姜毅在2021年元旦刊发在山东台儿庄“好人榜专栏”的这篇文章转发出来——内容十分动人,特意分享给各位。文章篇幅稍长,但静下心读下来,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与触动。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ig.21 我的大表姐-童伟莉年轻时的倩影</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百善孝当先”</b></h3><div><b><br></b></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姜毅</b></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2021年元月)<b></b></div> <b>古人云:“人孰能不老?百善孝为先”,中华民族历来把“孝”字作为伦理道德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各个家族也把孝敬父母、赡养老人作为家族的传统美德加以弘扬和发展。</b><br>有幸的是我正好出生、成长在这么一个充满孝道的积善之家。我出生重庆,生长在那个食不果腹、是非颠倒的动乱年代。而父母却在蛮荒的西北宁夏工作,不论是自然环境、生活条件还是学习条件都远远落后于重庆。为了让我能更好的成长,父母决定把我留在重庆由外婆一家带为抚养。后来证明这个英明的决定影响了我一生。<br><b>在外婆家</b>(即我的三姨-罗家融注)<b>的生活经历,使我得到了很好的启蒙教育,古人云“童蒙养正”。从小学到的就是长幼有序,有什么好吃的食物都要先礼让长辈,受到的教育是大小讲话小孩不能插嘴。吃饭时不能掉饭粒,饭碗要吃干净。来了客人要倒茶敬水、热情招待。外公</b>(即我的三姨父-罗家融注)<b>每周休息时,必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扫室内卫生,每一个窗格都要擦洗干净。整间屋里保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外婆也总是能用微薄的收入把一大家人的生活计划的妥妥当当。</b><br>我有一个太外婆(可能是指我三姨父的母亲-罗家融注),她每月都能收到余姚老家晚辈寄来的零用钱,而我在云南工作的小舅(可能是指我的小表哥童伟星-罗家融注)每年回家探亲也都要给太外婆带来好烟。大舅(我的大表哥童伟民-罗家融注)也常对我讲他上大学时,生活费由我母亲(我的大表姐童伟莉-罗家融注)资助,而大舅工作后也用同样的方式资助二舅(我的二表哥童伟伦-罗家融注)上大学。<br>2007年大舅带着我们去浙江老家寻根,当说起太外公童朝阳(我三姨父的父亲-罗家融注)时,村里的老人们纷纷称赞说“朝阳先生是大善人,灾荒年间救济过很多村民”。<div><br><b>2009年外婆的老房子拆迁,得到一笔不菲的拆迁款,舅舅们和小姨商量决定为传承陈翠月女士也就是我外婆的优良品德,特成立本基金会,目的在于维系亲情,兴旺家族,福泽后代。</b></div><div><b><br></b>我妻子(即我的表外甥媳任巧巧-罗家融注)出嫁前在家也受到同样的孝道教育,妻子家兄弟姐妹五个父母生活压力很大,但不管自己家生活有多艰难,岳父领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邮局给家里的爷爷寄生活费用。这种孝道的传递,使得妻子参加工作后也是坚持每月给家寄钱补贴家用。<br><b><font color="#ed2308"> “家庭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从小我都耳染目濡长辈们的孝行和善举,深深影响了我,而这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般的身教更是塑造了我人品。使我把“善、孝、爱”这三个字植根在的血液中,沉淀于骨髓里。这些正能量的聚集到后来就像核聚变一样在我的一生中持续不断的放大释放出它能量。</font></b><br>2002年“非典”时期捐款西安红十字会两万元<br>2003年通过陕西妇联无偿资助一名大学生完成四年的学业,<br>2008年“汶川”地震,在西宁搞义卖活动,捐款西宁红十字会两万多元,<br>2020年“新冠”通过北京感恩基金会捐款伍佰元</div><div><br></div><div><b>2014年父亲不幸突发脑梗,住进医院,我们做子女的就开启了护理模式</b>,姐姐(即我的表外甥女姜华-罗家融注)负责白天值班,当时老人是通过胃管打流食,白天要打四次流食,每两小时还要给打点水、一天下来也累的腰酸腿疼。妻子负责做饭、送饭,而我负责晚上的陪护,晚上也要通过胃管打水、更换尿袋,擦洗身体,翻身等护理工作。实在是困了也只能在过道里休息下,整个夏天最热的三个月,我们三人都是顶着炎炎烈日来回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的路途中,人也晒黑了,体重也下降了。<br></div> <b>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出院后的生活照料和护理,更加慢长而具体,父亲右侧半身不遂,失语,二便失禁,不但生活不能自理,连生命都要完全托付他人。</b><br><br><div><b><font color="#ed2308">于是我和家人又一起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的后续工作。由于当时我还在上班,工作地与家住地有80公里的路程,这使得我也只在周末才能回家帮忙。</font></b><br><br></div><div>父亲由于疾病缠身,刚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白天总是发脾气,有时还打人。<b>夜晚对他来讲就好像是魔鬼要来一样十分恐惧,总是呼唤家人,折腾的妻子晚上总是要起来几次去父亲房间查看情况,几周下来妻子就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姐姐和妻子真是做到“昼夜侍,不离床”。</b></div> 由于长期休息不好,积劳成疾姐姐和妻子先后住进医院。我也只好向单位请长假,最后干脆提出提前退二线,回家照顾父亲。 “冬则温,夏则凊”妻子总让父亲住在向阳的房间里,天气变冷前就给父亲买好棉衣,换上厚被,夏天又是天天洗澡换衣,父亲身上从未有过异味和起过痱子。<br> “亲有疾,药先尝。”现用的是西药,不用尝了,但每次喂饭时必须试试温度,父亲牙齿脱落,吞咽功也受影响,我们就特地把饭菜做成糜状,并三天两头用鸽子、鸡、顿汤给父亲补充营养,水果、点心也没有断过。<br> <b>帮助活动老人手脚,以防肌肉萎缩,这也是必修课。风和日丽时就推父亲到室外去晒太阳。时间长了我也累的腰间盘突出,手关节患上腱鞘炎,不能用力。</b><br> 我们都希望能够始终如一地关爱和照料自己患病的父亲。不过,无论任何人,在实际生活当中,都无法长时间始终如一地对亲人进行全力以赴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料。因为我们也是步入花甲之年的老人,低龄老人照顾高龄高人常常感到体力不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医院或小区里我们也看到很多中老年人在照顾高龄老人时累得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巨大压力得不到正确的释放最终诱发照顾者情绪失控导致两败俱伤的事例。<br><b>这种尽孝方式时间长了就会失去原动力也会降低照顾标准,出现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的窘境。</b><div><br></div><div>因此在社会发展的今天,原有的养老模式是不能常态化,养老必须借助社会力量才可持续。尽管不完美,但那是实实在在、是可以维持长久的孝。因为长久,所以难能可贵!</div><div><br>“百善孝为先,原心不原迹” 只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有精力更好的照顾父亲。<br>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后,姐弟们一致同意给父亲找一家好的养老机构<br><b>我们花费了几周时间考察徐州市内多家养老机构,最终选定了当地条件最好的一家以医疗、康复、养老三位一体的名为“九如康养中心”。</b><br>确定送父亲去“康养中心”的时间后,我也好几天晚上睡不安宁,内心忐忑不安,心烦意乱,担心父亲受委屈,担心父亲不习惯,担心院方照顾不好,担心父亲心里有想法,真是忧心忡忡、顾虑重重。<br></div><div>可是后来发现一切担心都是多余。养护中心二十四小时有护工、护士照料,伙食也还不错。白天晚上屋里人来人往,这也增加了父亲的安全感,父亲很快就适应了。后来我们问他还回不回家?父亲笑着连连摆手表示不回。<br><b>我们也没有因此而放弃对父亲的关爱。为了更方便的照顾父亲,我和妻子商量决定换了一套距离“康养中心”不到千米路程的房子。我和妻子几乎天天去养老院送饭。姐姐也时常买水果、点心去看望父亲。远在南方的弟弟也时常打电话来问候,逢年过节必回徐州探望父亲。</b><br>2020年新冠期间父亲多次发热,我与院方联系终于感动了院方,让我当个逆行者进入医院陪护。我则衣不解带,日夜陪床服侍,每次都有十几天的日夜守护,喂药、喂水,喂饭。直到父亲康复我也才回家。<br></div> 给父亲擦洗身子、洗脚、理发、清理口腔、鼻孔、扣背等这些日常护理工作我一做就是六年之久。每次洗屁股时,我都要用淡盐水擦洗消毒。由于我们儿女的共同付出,父亲卧床六年多以来身上从未患过褥疮、皮症,也没有坠积性肺炎,心率、血压、都很正常。每次大夫查房都讲“你们家老爷子没有什么大问题,放心吧”<br> 每每听到大夫这样讲,我们都很高兴,再看看父亲、面色红润、肤如凝脂,也真感欣慰。与父亲同住一个房间的其他老人也先后被送走了两轮,而我们父亲依然健在。<br> <b>有人认为病榻上的老人生活质量低下,生命毫无意义了,而放弃对老人的关怀和照顾。其实一个失能、失智老人,对生活的要求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一个微笑、一杯水、一口饭、老人都会流露出他发自内心的笑容。</b><br><br><div><b><font color="#39b54a">我们不能决定父亲生命的长度,但我们会尽力延伸父亲生命的宽度。关爱父母是每个做儿女都应该做的,最好不要等到临终时才想起关怀。</font></b><br><br></div><div><b><font color="#ed2308">看看病榻上的耄耋老人,时不我待啊!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font></b> </div> <b>记得当年我母亲患了“红斑狼疮”免疫性疾病时,父亲也是不分昼夜的守护在母亲身旁,当时我们也都在外地工作,弟弟还在念书,家里的一切都要父亲一个人去承担。给母亲煎药、喂饭、擦洗,默默照顾母亲多年,这是爱的奉献,是男人的担当。父亲用内心的坚守兑现婚姻的承诺;用无微不至的照顾,诠释着“丈夫”二字的内涵。</b><div><br></div><div><b><font color="#ed2308">由于母亲走的早我们没来得及好好来照顾她,关爱她,留下了终生的遗憾。我们姐弟就把这种遗憾转变成为对父亲的倍加关爱。人间最难报的就是父母恩,我们要以反哺之心奉敬父母,以感恩之心孝顺父母!“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font></b></div><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b><font color="#39b54a">父亲就是我们的佛,父亲在一天我们就要供一天,在一年就要供一年,这不仅仅是对父亲的关爱更是对生命的敬畏。<br>无论怎样,要永远记住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font></b></div><div><font color="#39b54a"><b><br></b></font><font color="#b06fbb">通过对父亲的照顾,我们姐弟之间也更加相爱,姐弟们从来没有为父亲的照顾问题产生矛盾,都是敢担当,勇付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br></font><br><b>在此也要感谢女儿</b>(即我的表外甥姜毅之女姜静芸-罗家融注)<b>的理解和支持。由于把大部分时间给了父亲,就没有时间去给女儿帮忙,好在女儿也成长起来了,生活和工作都能独当一面,这也真叫我们放心和欣慰。</b></div><div><b>感谢这些年来所有关心和帮助过父亲的亲人们,祝福亲人们身体健康、阖家幸福!<br>这几年的付出也得到了家族和社会上的鼓励和认可。</b><br>2016年度妻子被家族评为“好儿媳妇”<br>2017年度我被单位评为“道德楷模”<br>2018年度我被单位评为“道德楷模”,被地方上评为“台儿庄好人”<br>2019年度我们以第一名的票数被“九如城康养中心”评为最佳“孝老之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