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鲁海

小时候，母亲珍藏着一本泛黄的旧期刊，里面加满了形状各异的鞋样子。鞋底、鞋帮，男鞋、女鞋，肥的、瘦的，儿童鞋、老人鞋，三片子、骆驼鞍……一套一套的。谁家妇女要做新鞋子，带了旧报纸来“替鞋样子”。把鞋样铺在纸上，用铅笔描个轮廓，剪下来一模一样的新纸样，就是“替鞋样子”了。那时候，乡下人做鞋还没有24＃、26＃之类的尺码，用手比量一下就是了。

时过境迁，如今集市上偶尔见到手工缝制的幼儿鞋，农村几乎没人做布鞋了，鞋样子早已不知去向，倘若保留下来，兴许可以申请非遗呢。

鞋样子就是一个模板。做鞋需要鞋样子，做零件、搞建筑、打土坯要有模子，唱戏有样板戏，做工作有样板工程，做人也要有个“人样子”。京剧《红灯记》里有句唱词“做事要做这样的事，做人要做这样的人。”就是这个意思。

1986年秋，我从彩屯农中调博平农技站工作。按照惯例，基层“七站八所”都由乡镇统一调配，集中服务于地方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农技站也不例外。那时候，老百姓称乡镇工作人员为“脱产干部”。从学校到机关，老师变成脱产干部。身份变了，角色变了，“样子”也得跟着变。到博平之后，我还喜欢那套穿了两年的运动服，就是裤线和袖子带着条条杠杠的那一种。衣服虽然旧了，却干净利落，穿着也舒服。说实话，也没多少可替换的衣服。

不久，有人捎话给我，要求我把运动服换掉，说是镇领导高存杰的意思。组织委员的意见岂敢怠慢。第二天，脱掉运动服，换了件旧式中山装。

样子并不是一成不变，可以在一定原则上搞创新，不创新就不能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