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次高反,是今年4月去云南。刚到,它便莫名其妙地找上了门。没想到,第二次是在川西,刚下车,它又来了。头晕、气短、呕吐,走几步就喘,像有人把氧气抽走了一半。鼻子干得出血,喉咙也肿着,心跳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下一下,敲得人发慌。晚上我早早躺下,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才真切感受到:稀薄的空气,对身体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考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没有急着赶路,放慢节奏,多喝水,多休息。症状缓和了一些。到了第三天,竟顺利翻过山,上到五千米的垭口。站在上面,风很大,经幡猎猎作响,呼吸却比想象中平稳。头不疼了,胸口也松了些,只是心跳依然比平时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身体有适应力,但前提是不硬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原教我的,不只是“慢慢来”,真正重要的是另一句话——适应不等于硬扛。海拔可以一点点适应,但身体一旦发出严重警告,就必须及时后退。登顶前的那个早上,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搭在脉上,一下一下,快得让我有点心慌。我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后来还是决定慢一点,再慢一点。喘,我知道是身体在适应;但心跳快到发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若只靠意志死撑,越往上越危险。这不是放弃,是清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来之后,遇到棘手的事,我常想起那个早上。面对陌生环境、从未经历的难题,一开始觉得煎熬、不自在,都正常。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调整,气息和心态会一点点变好。但若一个环境、一件事,长期只让人压抑、消耗,甚至越过底线,那就不是适应,是硬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仅是事,人也一样。一个曾经走得很近的人,后来渐渐远了。观念不合,没有边界感,总喜欢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我退一步,对方进一步;我解释,对方只当我在找借口。有一次我明明已经说了“今天想一个人待着”,对方还是不停追问“为什么”“你是不是不高兴”“你这样子让我很难受”,最后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相处起来处处压抑,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走每一步都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开始我也试着磨合,想着再忍忍、再适应适应。后来发现,有些关系不是“慢慢来”就能变好的。海拔可以适应,但有些关系本身就不值得适应。能磨合就磨合,磨合不了就远一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再想起川西,记得最清楚的反而不是垭口上的风景,而是那天早上醒来,推开窗,远处折多山方向的晨雾还没散,呼吸忽然顺畅了。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先知道该往哪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