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昵称:浅饮独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5121912</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4月23日,早上出门时,山城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阳光斜斜地切进街道。车沿歌乐山盘山公路往上走,远处嘉陵江闪着细碎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这次游学的目的地之一,是白公馆。小时候读《红岩》,江姐、小萝卜头、陈然这些名字就印在脑子里——但书本是书本,山是山。真到了松林坡下,踩着石阶往上走,心里才有点发沉:我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的景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公馆原先是军阀白驹的别墅,因为白驹自诩是白居易的后人,便挂上了“香山别墅”的名称。1939年,军统看中这地方,买下来改成看守所。大门常年锁着,只开侧门,十几间住房改成牢房,地下室改成地牢,防空洞成了刑讯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43年中美合作所时期,这里短暂做过第三招待所,抗战胜利后又变回监狱。它藏在半山腰,四周是密林,从外面看,青砖灰瓦,挺安静的一处宅子,谁能想到里面关过那么多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午一点多,日光往西斜了,松树的影子拉长,铺在院墙上。我从侧门进去,院子不大,几栋平房围出一个天井。于谦写过“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本来是咏石灰,可站在这院子里,我忽然觉得这诗像是写给那些人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们被“凿”进这暗无天日的牢房,被“烧”在刑具上,却硬是留下了清白。牢房低矮潮湿,两排双层木板床,几个粗瓷碗,几本翻烂的书,墙上还留着当年写的劝降标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一间男牢房前站了很久,窗户开得很高,巴掌大一块,风从松林里吹过来,也吹不干屋里的潮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被关在这里,不光是没了自由,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可展板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反倒亮得刺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顺着台阶下到地牢,冷气直往小腿上扑。白公馆把原地下储藏室改成地牢,终年少太阳,石壁渗水珠。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黄显声、周均时、宋绮云徐林侠夫妇和小萝卜头、陈然、刘国鋕都关在白公馆牢区,王朴后从行辕二处转囚白公馆,1949年10月28日赴大坪就义。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萝卜头宋振中牺牲时不满九岁,展柜里摆着黄显声送他的半截铅笔的照片,还有草纸识字本。别的孩子先学“花”“鸟”“虫”“鱼”,他常在牢里先认“囚”“自由”这类字;就靠这点走动便利,替大人送黄显声摘的报纸、把陈然的狱中《挺进报》分到各牢房。 我看着那支铅笔头,鼻子有点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鲁迅先生说“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在战火里,“向上”大概就是不跪下;在现在,“向上”或许是不肯躺平,但不管怎样,都得先站直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刑讯洞由原防空洞改成,石壁湿漉漉的,老虎凳、铁链、皮鞭、杠子、扎指竹签在洞里陈列。没碰它们,可看着就觉得手发凉。白公馆原本是别墅,廊柱、窗棂还有点旧时宅院的模样,但一摆上这些刑具,什么雅致都没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江竹筠被捕后,受过十指钉竹签的酷刑,她说“毒刑拷打是太小的考验”“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白公馆的展览里,江姐的故事占了一面墙,她不单属于渣滓洞,也属于整座歌乐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铁器终会锈蚀,生命也会凋零,但有一种信仰永远不会褪色,这便是红岩留给我们的底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到地上,内院的文献室里,东西更让人心里发紧。许晓轩狱中家书字字愧疚,一句"身不由己"道尽无奈却无半字求饶;周从化在白公馆墙上刻下"失败膏黄土,成功济苍生",把生死看得很透;刘国鋕出身豪门、西南联大经济系毕业,却拒签悔过书不肯退党;陈然在狱中写下《我的"自白"书》,用油印刻板办《挺进报》;罗广斌他们用红绸被面、草纸剪的五角星、饭粒粘成的"红旗"——这些都不是课本上干巴巴的词,是真真切切的东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站在玻璃柜前,忽然懂了什么叫“身在无间,心在桃源”。他们不是干等着天亮,是在牢里自己造光。没有油墨,棉灰代墨;没有胶水,饭粒粘旗;没有广播,放风时低声传话;没有庆典,就对着那面红旗想新中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公馆的“学”,学的不是谁比谁惨,而是人在绝境里怎么守住一点理,怎么传下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廊的墙上挂着烈士照片,大多是黑白的,大多很年轻。王朴母子变卖田产办学筹资支援川东地下党,小萝卜头在白公馆借年龄便利传递消息、送"狱中挺进报"。谭嗣同那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放在这面墙上,一点也不突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肝胆不是年纪,是敢把命押上去的决绝。后来有人把红岩精神总结成四句话:坚如磐石的理想信念、和衷共济的爱国情怀、不折不挠的凛然斗志、坚贞不屈的浩然正气。在这儿,这些话不是标语,是地牢墙上的水痕,是刑具上的锈,是绣旗上歪歪扭扭的星,是许晓轩家书里那句“对不住你”后面的硬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来的时候,夕阳把松林坡染成橘黄色,风一吹,松涛一阵接一阵。1949年11月27日,白公馆的志士被押到松林坡屠杀,只有十几个人活下来。现在山很静,可当年血是热的。我沿着山路往下走,一直在想“接力”这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们那代人以血肉奠基新中国的伟业,我们这代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山河,不必承受酷刑,但仍要扛起属于这个时代的责任。江姐挨了刑不开口,是传承;小萝卜头在牢里学字,是传承;许晓轩不投降,是传承。到了我们,战场变成了书桌、岗位、日常的日子。把红岩从“怀念”变成“日用”,大概才没白来这一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山时,嘉陵江还是那么宽。歌乐山没说话,可松风里像有什么在响。再过几个月,就是建国七十七年了。用这半天的游学想想,游是看地方,学是懂为什么,悟是接下来怎么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以后要是懒了、怕了、想算了的时候,我会记得侧门那道光,地牢那股冷,还有那面红旗上的草纸星。然后,把背挺直,接着走。我辈青年当立足当下,以实干接续先辈开创的伟业。</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赤旗千秋,伟业永续,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一代又一代人,接续点灯,砥砺前行。</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