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丙午马年中秋佳节再次日(2026年9月27日),我幸临河池镇红七中学校园,拜谒心仪已久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第一次党代会会址,思绪盈怀,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 岁月峥嵘,96年过去——1930年11月7日,关乎红七军前途命运的中共红七军第一次代表大会在河池县城凤仪高等小学堂校园(今金城江区河池镇红七中学)的大榕树下召开。中共红七军前敌委员会(简称“前委”)邓小平和中央代表邓拔奇(邓岗)在简易的主席台就坐。</p><p class="ql-block"> 台下,红七军、红八军总指挥李明瑞,红七军军长张云逸,红七军参谋长龚鹤村(后叛变)、政治部主任陈豪人,以及各纵队纵队长、政委及以下指战员党员代表,共一百余人,席地而坐。</p><p class="ql-block"> 邓小平主持会议,中央代表邓拔奇作政治报告,传达中央政治局决议精神。会议作出三项决定:一是红七军执行中央命令,攻打柳州、桂林、广州等大城市;二是整编部队,将红七军四个纵队和红八军第一纵队整编为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一师;三是改选红七军前委,成立士兵委员会(简称“兵委”,邓小平任前委书记,陈豪人任兵委书记。</p><p class="ql-block"> 根据党代会的决议,11月8日晨,红七军军部在河池县城三八坡(亦叫三里亭)的大田坝举行整编大会,宣布整编方案,宣布各师师长和授旗。这是红七军第一次大集聚和大会师,也是红七军第一次举行的隆重阅兵仪式,也是邓小平第一次检阅部队。</p><p class="ql-block"> 在当年的阅兵地,建有中国红军第七第八军河池整编阅兵纪念馆,2011年建成对外开放,与相邻的红军标语楼连成一片。红军标语楼是当年红七军军部参谋处、秘书处等办公住宿地,墙壁上保存有55条红军标语和6幅漫画,是全国保存红军革命标语最多、最集中、最完整、内容最丰富的旧址。</p><p class="ql-block"> 在国庆77周年即将来临的特殊日子,我亲临这片红色热土,追寻革命先辈的足迹,感受红七军整编北上的光辉历史,实在令人敬佩。这片土地上承载的革命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行。</p> <p class="ql-block"> 存于金城江区河池镇红七中学校园内的“红七军第一次党代会遗址”石碑,无形无状、无言无语、冷冷清清地面对来者</p> <p class="ql-block">旁边是古色古香的学校图书馆</p> <p class="ql-block">不知铜像的立意何在,没有会场场景。</p> <p class="ql-block">我身旁的女红军和身后的男红军,都站立着,明明说是党代会遗址,而站着的他(她)俩在何干?</p> <p class="ql-block">该遗址座落在红七中学校园内的古榕边。</p> <p class="ql-block">诺大的红七中学校园,据悉现在只有百余名学生。校楼林立,却没设立有红七军第一次党代会的纪念馆。那蔸硕大的古榕,无奈的孤守这段神奇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 1930年10月23日,红八军第一纵队余部400余人,从黔南转移到凌云县讲肥村岗里屯(今乐业县上岗村),与红七军第一纵队胜利会师。</p><p class="ql-block"> 10月24日,两支队伍一同从乐业出发,向河池方向进军。</p><p class="ql-block"> 1930年11月8日,红七军4个纵队(原第一、二、三、四纵队)和红八军第一纵队,在河池(今河池镇)整编为红七军第19师、第20师、第21师。</p><p class="ql-block"> 第19师:龚鹤村任师长</p><p class="ql-block"> 第20师:李谦任师长</p><p class="ql-block"> 第21师:韦拔群任师长</p><p class="ql-block"> 整编后,第19师、第20师共7000余人奉命北上,执行中央命令攻打柳州、桂林、广州;第21师由韦拔群率领留守右江地区坚持斗争。</p><p class="ql-block"> 红八军余部正式编入红七军,保存了革命火种,增强了红七军战斗力。河池整编是红七军的大集聚和大会师,也是红七军成立以来第一次举行隆重阅兵仪式,邓小平同志也在这次阅兵仪式上第一次检阅部队。</p> <p class="ql-block"> 红军标语楼是当年红七军军部参谋处、秘书处等办公住宿地,墙壁上保存有55条红军标语和6幅漫画,是全国保存红军革命标语最多、最集中、最完整、内容最丰富的旧址。</p> <p class="ql-block"> <b><u>军号回响三八坡</u></b></p><p class="ql-block"> 那声军号,是从铜号里涌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不是吹出来的,是涌出来的。像山洪,像瀑布,像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八日早晨从天边滚过来的雷。号手站在坡顶,嘴唇贴着铜号,深吸一口气——然后,号声就炸开了。</p><p class="ql-block"> 先是一声,短促、尖锐,像一把刀划破晨雾。然后是两声、三声,连成一片,漫过整个山坡,漫过坡下那条后来被群众叫做"红军饮马河"的野马河,漫过三里亭,漫过河池县城的青石板路,漫过那些刚从右江、从左江、从百色、从龙州赶来的七千多个人的头顶。</p><p class="ql-block"> 坡上安静了几秒。</p><p class="ql-block">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七千人齐声喊出了什么。史料上没有记载他们喊的是什么,但我想,那大概是一声"万岁",或者一句"出发"。</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坡上,闭上眼睛,试着去听。</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九十六年后的今天,坡上的草被九月的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稻田里刚收割过的味道。灰蒙蒙的天,和一九三〇年十一月的天差不多。</p><p class="ql-block"> 纪念馆里很安静,讲解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说,九十五年前的那个早晨,七千多人在这个坡上列队。没有扩音器,没有话筒,只有一把铜号。</p><p class="ql-block"> 号手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但九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分明听见那声军号还在响。</p><p class="ql-block"> 它从一九三〇年十一月的早晨响起来,漫过三里亭,漫过三八坡,漫过右江的山水,漫过七千里的征途,一直响到今天。</p><p class="ql-block"> 它没有停过。</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三里亭——后来人们叫它"三八坡"——距河池老县城正好三里路。</p><p class="ql-block"> "亭",是古代驿道上的凉亭,供行人歇脚、避雨、送别。在古代和近代,县城外的三里亭往往是送别远行者的地方——亲友送到亭前,折柳相送,然后目送远行人翻过坡去,消失在山路尽头。</p><p class="ql-block"> 所以"三里亭"这个名字,天然带着一种"送别"的意味。</p><p class="ql-block">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八日,这个坡上站了七千个人。整编完毕,阅兵完毕,出发完毕。河池群众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茶送水,帮忙在坡下的野马河边割草喂战马、牵马饮水,依依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他们给这条河起了个新名字——"红军饮马河"。他们盼着红军凯旋,盼着有一天,红军真的能饮马河池。</p><p class="ql-block"> 后来,三里亭改名叫"三八坡"。"三"是三个师,"八"是十一月八日。一个地名,把那一天永远记住了。</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一九三〇年九月,中央政治局代表邓拔奇(邓岗)从南方局来到右江根据地平马镇,带来了一块白布。白布上用药水密写着中央的指令——"打到柳州去!打到桂林去!打到广州去!"</p><p class="ql-block"> 配合全国"会师武汉,饮马长江"的计划,红七军必须离开右江根据地北上。</p><p class="ql-block"> 十月二日,红七军在恩隆县(今田东县)召开前委会议。邓小平主持会议,张云逸、李明瑞坐在台下。邓拔奇把那块白布摊在桌上,药水密写的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邓小平看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红七军不再属于右江了。</p><p class="ql-block"> 会议决定:全军到河池集结整编。</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是河池?因为河池是右江根据地的北大门,是红七军三次经过的老地方——一九三〇年三月第一次进驻,四月攻占贵州榕江,五月从贵州回师右江,河池已经是"熟路"。因为红八军第一纵队还在滇桂黔边境转战,需要时间赶来会合。因为从河池出发,东进宜山,直扑柳州,正好是中央指令里画的那条路线。</p><p class="ql-block"> 十月底,各纵队陆续到达河池。军部派人去找红八军。十月下旬,红八军第一纵队在乐业与红七军胜利会师,随后到河池集结。</p><p class="ql-block"> 七千人,终于聚齐了。</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七日夜,凤仪小学的楼里亮了一整夜的灯。</p><p class="ql-block"> 那栋楼在河池县城的中心街上,三进二层,小青瓦屋面,是清末凤仪书院改建的县立高等小学堂。红七军军部设在这里,邓小平、张云逸、李明瑞在楼上办公、下榻,召开军事会议。</p><p class="ql-block"> 楼里挤满了人,不是学生,是从各纵队营连排班里选出来的党员干部。他们还不知道,这次会议将决定取消纵队编制,把部队整编为师。</p><p class="ql-block"> 袁任远用药水洗出了白布上的密写字迹,念给代表们听。邓小平主持会议,张云逸、李明瑞坐在台下。楼上的灯光亮了一整夜。</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十一月八日,天还没亮,河池县城就醒了。七千多人涌进县城,爬上了三里亭。先整编,四个纵队取消,编为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一师。整编意味着分兵——第十九师、第二十师北上,第二十一师留守右江。</p><p class="ql-block"> 韦拔群把第三纵队全部编入第十九师,自己只带着几十名年老体弱的战士编成的特务连,返回东兰。北上将士紧紧地握住"拔哥"的手,久久也不能松开。张云逸军长亲自送行,走了二十多里路。</p><p class="ql-block"> 没想到,这竟是他们的最后诀别。</p><p class="ql-block"> 整编完毕,阅兵开始。</p><p class="ql-block"> 号手站在坡顶,嘴唇被铜号磨出了茧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被写进哪本史书,他只知道,等会儿号声一响,这支刚刚整编完成的军队就要以新的番号接受检阅。</p><p class="ql-block"> 他深吸一口气。</p><p class="ql-block"> 军号声响了。</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 我在红军标语楼里站了很久。</p><p class="ql-block"> 那栋楼就是凤仪小学,就是凤仪书院,就是那晚亮了一整夜灯的楼。红军战士在墙上写标语,没有笔墨的随手拿起木炭头,灰白墙面上,五十五条标语、六幅漫画,书写面积达九十平方米,是全国保存红军标语最多、最集中、最完整的旧址。</p><p class="ql-block"> 我盯着一面墙看了很久。墙上写着一行字:"自若先生:我们去了,你的墙壁我们代你画得这么好。下次你不用买什么名人诗画来挂了……"落款是"红七军政治部"。</p><p class="ql-block"> 吴自若先生是凤仪小学的校长,民主人士。红军借他的楼办公住宿,临走时在墙上写了这行字。我读着这行字,忽然觉得,那些战士并不是在写标语,他们是在跟河池告别。</p><p class="ql-block"> 告别之后,就是七千里。</p><p class="ql-block"> 六</p><p class="ql-block"> 红七军进城的时候,县长韦还浦已经跑了。</p><p class="ql-block"> 这个花了一笔钱向广西当局贿赂才当上河池县长的人,在任上干过一件最得意的事——派人从渔洞把陈伯民提走,押到都安杀了。陈伯民是韦拔群的亲密战友,是河池县第一任红色县长,一九二九年八月由中共党组织推荐、省主席俞作柏派往河池任县长。一九三〇年三月,他在河池渔洞附近遭土匪武装伏击被捕,同年四月四日在都安县城英勇就义,年仅三十岁。</p><p class="ql-block"> 韦还浦杀了红军的人,他比谁都清楚,红七军进城之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p><p class="ql-block"> 所以他跑了。守城的国军团兵副司令李国栋也望风而逃。国民党在河池的政权,像一块冰,太阳还没出来就化了。</p><p class="ql-block"> 红军入城后,首先开监释放被国民党关押的无辜群众,上街打扫卫生,帮群众劈柴、挑水。当地群众起初害怕红军,吓得有些人一听到"红军要来了",就进山躲藏起来。老人们看到红军与以往的国民党军队、土匪不一样,说话和气,买卖公平,便不再害怕,立即通知山上的亲人回家。</p><p class="ql-block"> 红七军第一次在河池期间,向广安昌盐店的老板胡作卿借了二百斤食盐。</p><p class="ql-block"> 胡老板起初不肯借。国民党军队以前也借过盐,借完再没回来过,他觉得红军也是扛枪的,会不会也"像老虎借猪,有借无还"。但红军立了借条,白纸黑字,盖了章。</p><p class="ql-block"> 一个多月后,部队从贵州攻打榕江回师河池,第一件事就是如数归还二百斤盐。胡作卿愣住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军队——借了东西,真的还。他逢人便夸:"红军是讲话算数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p><p class="ql-block"> 在红军精神的感召下,当地一百六十多人义无反顾追随着红军,投身革命。</p><p class="ql-block"> 七</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九日,红七军军部和第十九、第二十师告别河池人民,挥师东进宜山,准备攻打庆远、柳州,踏上了转战北上的艰难征途。</p><p class="ql-block"> 七千人,转战桂、黔、湘、粤、赣五省,行程七千余里,经历大小战斗百余次。部队由七千余人减至两千余人。一九三一年七月,红七军主力在江西兴国桥头镇与中央红军会师,编入红三军团。毛泽东代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授予红七军"转战千里"锦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三八坡上,雨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p><p class="ql-block"> 讲解员说,那把铜号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号手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但九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分明听见那声军号还在响。</p><p class="ql-block"> 它从一九三〇年十一月的早晨响起来,漫过三里亭,漫过三八坡,漫过红军饮马河,漫过河池县城,漫过右江的山水,漫过七千里的征途,一直响到今天。</p><p class="ql-block"> 它没有停过。</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六部传记中,传主都经历这一切,我都记载他们的各自角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