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偶得

上善若水

<p class="ql-block">  当天幕还带着未褪尽的夜色,我如约而至,天地间呼吸着尽是草木初醒的气息。中秋的圆月还悬在西天,而东方的云霞里,太阳已缓缓升起。日月同辉——这一刻,天穹同时擎着两盏灯,一盏清冷如残梦,一盏温暖如初醒,遥遥相对!</p><p class="ql-block"> 晨练结束信步走在校园里,转过走廊,一片枫林闯入眼帘。前些日子还是满目苍翠,几乎是一夜之间竟红了大半。那红不是均匀的,有的深如陈年的酒,有的浅似少女羞怯的腮,还有的仍倔强地守着绿,像在时光里迟疑。晨露还挂在叶尖,被初升的日光一照,竟像无数细碎的红宝石,在风里轻轻颤动。</p><p class="ql-block"> 我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天地间有一种温柔的秩序。月与日,一个即将退场,一个刚刚登台,它们在晨昏线上相遇的刹那,没有争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并肩而立。像一对老友,一个说“我走了”,另一个说“你放心”。天地间最壮阔的交接,原来竟是这般从容。</p><p class="ql-block">而那枫叶,从绿到红,不过是熬过几个清冷的夜。可那红,却红得那样隆重,那样义无反顾。我想起杜牧的诗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此刻虽不是晚照,晨光里的枫叶却格外清透,仿佛把一整个秋天的光都收进了叶脉,连脉络里流淌的都是光阴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我们总说“逝者如斯”,叹惜流光容易把人抛。可你看这日月同辉,看这枫叶初红——原来消逝也可以这样盛大。月亮退去,是为了让太阳升起;绿叶转红,是为了在凋零前再灿烂一次。天地从不辜负任何一场告别,它把每一次离去都变成新的开始,把每一次凋零都写成美的序章。</p><p class="ql-block">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如此?青春会走,岁月会晚,但每个阶段都有它独有的光。二十岁有晨曦的蓬勃,三十岁有正午的炽烈,到了秋天,就该有枫叶的红——那是把一生的风雨阳光都沉淀成从容的暖色,不争春光,只做自己。</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阳光里,深吸一口气,不由得重复起每一个太极拳式,起落间竟发现,原来,晨练不只是练身,更是练一颗能看见天地秘密的心。</p><p class="ql-block"> 此刻,风很轻,天很蓝,人间的秋天刚刚好。而我,正走在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