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塔影 水街柔波 相依相偎——走近碧波萦绕的龙兴塔

道法自然(北京)33010108

<p class="ql-block">中秋节来到彭州,车子驶入水街时,不知道,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几座塔。水街是新的,2018年的城市更新之手,在这里落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川西梦境。小青瓦的坡屋顶层层叠叠,木格栅在阳光下筛出细密的光影,石板路是回收的老物,踩在上面,仿佛听见百年前茶马古道上的蹄声。整条老街下沉三米,曲水自然而然地穿行于街巷之间。亭台、码头、长廊,依水而设,屋子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水又像是从屋子里流出来的。站在桥上望去,恍若一幅水洗过的《清明上河图》,只是画中换作现代衣衫的游人。然而,无论走到水街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一抬头,不远处几座高低错落的古刹高塔,总会在青瓦的屋脊之上,在垂柳的枝条之间,在玻璃廊道的反光里,在微波荡漾的水面间,时隐时现。它们像几个沉默的老者,静静地看着这街市,看着来来往往的的我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起初,我以为那是寻常的中式佛塔。走近了,才发觉不对,龙兴舍利宝塔,竟不是汉地古塔的模样。它没有飞檐翘角,没有层层收分的曲线。是一座笔直峭立的方锥筒体,棱角分明地向着苍穹升腾。主塔高耸,四隅各立一小塔,一主四隅,五塔相依,这是印度菩提伽耶大塔的格局。它像是从南亚的烈日下直接移植而来的一株菩提树,却偏偏落在了川西平原温润的烟雨里。这让我惊奇,也让我沉思,原来,塔的身世竟如此跌宕。古龙兴塔本是传统的中式密檐砖塔,在千年地震与风雨中颓然坍塌。民国年间,民国高僧能海上师远赴印度,在佛陀成道的菩提伽耶,他看见了那座象征着宇宙中心的大塔。那一刻,他想起了故乡那片废墟,于是,他将图样带回,发愿重兴。这座塔,便有了南亚的骨血,又经过了汉藏密宗文化的交融,最终在彭州土地上落地生根。汉地的佛塔,大多是本土化之后的产物。印度塔传入中国,慢慢长出了飞檐,长出了翘角,长出了层层舒展的曲线,彻底中国化了。</p> <p class="ql-block">而龙兴新塔,却刻意回溯到源头,矗立在川西民居的青瓦坡屋顶间,矗立在玻璃廊道的现代气息旁,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来。我登上高81米的舍利塔,正好365级梯步,远眺彭州城近在咫尺的水街,建筑沉浸在水里。站在水街隔河远望,一边是跨越千年法脉的宝塔,沉静厚重,带着南亚的烈日与雪域的梵音;一边是新建成的水街,流水回廊,灯笼摇曳,充满着人间的烟火,是中秋的团圆。古与今,禅意与市井,就这样在彭州老城相遇了。它们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对望,像两个穿越的故人,在时间长河里认出了彼此。我忽然觉得,这是彭州的妙处,包括那座龙门山山谷里新建的欧洲法式风格白鹿音乐小镇,充满法式修道院气质的百年白鹿上书院。它不拒绝新的,也不曾忘记旧的。它让一座异域风情的宝塔,安然矗立在新修的川西水街旁,让历史、宗教、文化与当代生活,在同一个画面里交融。这种碰撞,不激烈,不违和,反而生出一种新的、独特视觉张力。塔影落在水里,水声流过塔下。或许千年以后,这一切都成了古迹。那时的人们,也会站在某个中秋的夜里,看着这些塔与水街,猜想我们今日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