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怀念刘欢的歌</p><p class="ql-block">文/雪莲</p><p class="ql-block">有些念头,是忽然闯进来的。就像此刻,我打开K歌,本来漫无目的地,在看到“刘欢”那两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顿。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点了那首《怀念战友》。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淌出来,像一条宽阔而深沉的河。</p><p class="ql-block">那声音,是奇妙的。它不单薄,也不尖锐,而是像一座可以容纳百川的山谷。高音处,它激昂、嘹亮,是“啊,战友”那一声划破天际的呼唤,带着金属的质感与决绝的悲壮,仿佛能看见雪山上凛冽的风。中音区,它醇厚、温暖,像一杯陈年的酒,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那里面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往事与深情。而低音呢?低音处,它并不沉沦,而是像大地深处的回响,是眼泪流干后,胸膛里最沉重的那一声叹息。</p><p class="ql-block">一首歌,竟能唱出一个人一生的起伏。我想,这大概就是刘欢的魅力,也是他歌曲的生命力。他从来不是只写给某一种嗓音的歌者,他是写给“人”的。于是,我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远了。</p><p class="ql-block">我想起了他的那些歌,那些我曾唱过的歌。《弯弯的月亮》,那旋律一起,便是江南水乡的氤氲,是童年摇着船橹的梦。那时候,我们唱它,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仿佛歌声能真的唤回那条遥远的小河,那个在月光下等待的阿娇。可如今再唱,那“弯弯的月亮”下面,却藏了半生游子的乡愁,歌声里便不免带上了几分哽咽的苍凉。</p><p class="ql-block">还有《少年壮志不言愁》。那是青春岁月里,最热烈的呐喊。“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打搏激流”,那时我们唱得青筋暴起,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迎着风雨、绝不低头的英雄。可当岁月真的在眉梢染上风霜,再唱起它,那“不言愁”三个字里,反而压上了千钧的重量,是笑中带泪,是明知前路坎坷,却依然要迈步向前的悲壮与坦然。</p><p class="ql-block">还有《千万次的问》,那旋律里有一种异乡的孤寂,像午夜街头忽明忽暗的霓虹,在追问着“你是否爱我如初?”;还有《情愿》,那低低的、如诉如泣的旋律,像秋日午后飘零的落叶,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诉说着一份无怨无悔的深情。这些歌,有独唱,也有合唱。一个人唱时,是与自己的灵魂对话;与人合唱时,仿佛在歌声里,我们就能分享彼此生命里那些最隐秘的悲欢。</p><p class="ql-block">可是,唱着唱着,歌里的“你”,便模糊了。分不清那“怀念”的对象,究竟是歌声里那位穿着军装、为国捐躯的战友,还是歌声外那个意气风发、用音乐镌刻了一个时代的刘欢本人。或者,这两者本就融为了一体。他的歌声,就是一位最忠诚的“战友”,陪伴我们走过青春的迷惘,走过中年的奔波,走过人生的一个又一个春秋。</p><p class="ql-block">哎,刘欢!你怎么就走了呢?这个念头一出来,心里便是一阵空落落的疼。仿佛一个熟悉的老朋友,昨天还在村口的大树下,弹着吉他,和你谈天说地,今天就只剩下一把空空的椅子,在风里轻轻地摇。</p><p class="ql-block">但转念一想,你又何曾离开过呢?你只是去了天上。那里的舞台,应该比人间更广阔吧?那里的观众,应该都是懂你的知音吧?你在天上,一定还是那样,微闭着眼,深情地、投入地唱着。你的歌声会化作天上的云,化作夜晚的星,化作拂过我们脸颊的微风。当我们再唱起你的歌时,其实,你就在我们的呼吸里,在我们的心跳里。</p><p class="ql-block">此刻,K歌里的伴奏还在继续,下一个音符,该我开口了。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念与敬意,都化在那一声“啊,战友”里。我知道,我的嗓音远没有你的醇厚,我的情感也远没有你的深沉,但我的心,是虔诚的。</p><p class="ql-block">因为,我忽然觉得,我唱出的,已不再仅仅是歌词,而是对你,一位用歌声陪伴了我们半生的“战友”,最深情、最绵长的怀念。你在天上,一定听得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