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支圆舞曲

当兵的人

<p class="ql-block"><b>美篇号:914958</b></p><p class="ql-block"><b>美篇作者:当兵的人</b></p><p class="ql-block"><b>图片来源:致谢学友</b></p> <p class="ql-block">秋分刚过,同老同学未名在微信上谈起音乐。我发过去一页歌谱——《白茅岭圆舞曲》。他说,孟小宜老师早先凭记忆默过一谱,两下稍有出入;他在电子琴上练了下,说这一版该是准的。</p><p class="ql-block"><br></p> 圆舞曲是印运海写的。 <p class="ql-block">小学的音乐老师是小何老师,干部身份;中学的音乐老师,是印运海。印象里,何是懂,印是通。小何老师懂音乐,没见留下作品;印运海不大有名,有作品。</p><p class="ql-block">文革还没开始,我刚念初一。</p><p class="ql-block">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p><p class="ql-block">有回听高年级学生说,一本词典大小的歌本里,有支歌是印老师写的。说的人怕人不信,特地翻到那一页,我也凑过去,亲眼看到了词曲作者那一栏:印运海。词拗口得很,像绕口令,"大粗腿、粗大腿……"之类。那一栏铅字,我记到今天。</p><p class="ql-block">《白茅岭圆舞曲》也是他的作品。说不上入流,歌词我依稀还记得几句——小敦岗……白云山……放金光……断断续续,就剩这几个词了。农场的圆舞曲,唱的原来是自家地界上的东西。</p><p class="ql-block">那些年,农场的音乐是热闹的。自己有个文工团,分流分场的大礼堂就是他们的台,一张票一毛五,照样一票难求。台上有名气的不少:女高音慕丽珠;上影厂的王岚——《野猪林》里演薛霸的;滑稽剧团的龚一飞。五八年深秋,《红霞》演到跑马岗,我也去看过,年龄太小,不解其意。</p><p class="ql-block">六五年底前,大时代的印迹落到农场:对所有劳教期满,留场就业的场员,采取了一项措施。文工团取消了;医院里的吴振堂、赵子敬、胡彰善等医技人员,学校里的印运海老师,都离开了各自的岗位。印运海以场员的身份,去了凌笪分场某中队,接受改造。</p><p class="ql-block">凌笪分场。六九年二月,我落脚知青二连,也是这块地界。他先我四年到的。</p><p class="ql-block">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吾平学兄分配在凌笪分场小学,担任老师,因为学习手风琴,专门去了他所在的中队拜访请教。见了昔日的学生,他不无自嘲地说:现在是"饭乌居了"(从事伙房工作),干的还是劳力活。吾平说,人没有了在学校时的精气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照片前排手持风琴者为印运海老师。</p> <p class="ql-block">后来平反,印运海回了上海,进了什么单位,说不清了。</p><p class="ql-block">一个写歌的人。</p><p class="ql-block">那阵子,群里由印运海,谈到了陈歌辛。</p><p class="ql-block">陈歌辛是早有名气的,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的流行音乐之父,写《玫瑰玫瑰我爱你》的那一位。后来划了右派,就在长乐分场。我印象中见过他,只是那时人太小,小得没把一张脸记下来。</p><p class="ql-block">长乐。我前些日子写梨,写的正是这块地。</p><p class="ql-block">白茅岭藏龙卧虎的太多。</p><p class="ql-block">由陈歌辛,又谈到他的儿子陈钢。陈钢和何占豪合作的,正是《梁祝》。何占豪后来有过详叙:五九年国庆十周年,上海音乐学院要出献礼作品,两个选项,一个是梁祝,一个大炼钢铁。时任学院党委书记孟波顶住压力,定了梁祝。何占豪入学前是浙江越剧团的作曲,协奏曲里揉进越剧的调子,哀婉迴转,如诉如泣,成就了一部传世的作品。</p><p class="ql-block">《梁祝》在台上响起的那几年,陈歌辛就在长乐分场的田里。</p><p class="ql-block">十来年前,未名同孟波的女儿在老小孩网上是网友,网名紫百合。她撰文写过父亲当年定梁祝这一段。</p><p class="ql-block">那几天,未名还拿校史来问我——长乐中学几时迁去试验站,三届是不是同时搬的,串联是哪个月动的身。我答:三届同时搬,六六年暑假后,十月底前搬完;十一月十八日,就有人步行串联去了,是从新校址出发的。他回一句,和我记得的基本一致。半个世纪前的日子,老同学之间是要对表的,一天一天地对,像对谱。</p><p class="ql-block">歌谱要对,日子也要对。对得齐的留下,对不齐的,断断续续。</p><p class="ql-block">谱子发出去,未名在电子琴上把它弹响,音符一个一个站起来。当年唱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如今音乐声响起,似乎又回到了半个多世纪前。印运海写下它们的时候,不会想到有这一天——一群白发人隔着手机屏幕,把他的圆舞曲一个音符一个词地往回拼,拼回来的也不全。</p><p class="ql-block">小何老师懂音乐,我没见着他的曲子。文革起来后,农场成立了文艺宣传小分队,负责的,是他。留在纸上的,是劳教期满留场就业的场员——印运海。</p><p class="ql-block">小敦岗,白云山,放金光……</p><p class="ql-block"><br></p> 白茅岭如今的光景 <p class="ql-block">圆舞曲原是打着转的舞。琴声一起,几十年就跟着转了回来。转回来的,也就半支。</p><p class="ql-block">半支,也够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9.27.成文于沪上</p> <p class="ql-block">附记:本文源于与学友未名、吾平、长乐老夫微信私聊,记录整理成文。圆舞曲谱摘自吾平美篇《南岭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