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凡的一生第三章 初次上岗

刘泽清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文、图/刘泽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美篇号</b><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60048783</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第一节 回厂</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们在纸坊车站登上了返程的列车。因为这里并非始发站,我们无法像来时那样包下一整节车厢,一百多人只能分散挤在各自的车厢里。我和廖成林、谭永祥、黄显珍等七八个老乡,一同走进了9号车厢。</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又是将近三天两夜的漫长旅途,但我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晕车感。我时而静静欣赏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时而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武汉学习期间的点点滴滴,想象着即将重返的工厂模样。在那里,我深切感受到了与十几年农村生活截然不同的城市节奏。师傅们规律而快节奏的生活,在我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到大城市,休息时我和大家一起去过武汉市内。我们参观了武汉长江大桥,看着波涛汹涌的长江水;我们领略过城市秀丽的风光,放眼碧波荡漾的东湖;我们站在“若巨鳌浮水上”的龟山上,望着长江对岸“缭绕如伏蛇”的蛇山,眺望着不远处的黄鹤楼,默读着伟人的诗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那一刻,一代伟人的风姿仿佛就在我眼前。</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在学习期间,我也体会到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规律。平时常聚在一起聊天、逛街、游览名胜的人,很自然地按出生地和兴趣爱好分成了几波。我们这批有十几个人,进厂前的家都在贵定县新场区管辖的几个公社,因为语言相近、家庭背景相同,大家在一起没有思想负担,不会互相瞧不起,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我们在汉正街吃面窝,听武汉人讲“无孔的是油饼,有孔的是面窝”。那圆圆的、被炸得酥喷喷的面窝,中间确实有个直径二十多毫米的孔,咬上一口,又脆又香,口感和油饼大不相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我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想着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买了一份盒饭慢慢吃着。和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是一位军人或退伍军人模样、不到四十岁的高个大叔,他也准备吃自己带的食物。他从行李包里掏出几个熟鸡蛋,递给我一个:“小伙子,吃一个鸡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吃完鸡蛋,他又拿出几个苹果,递给我一个。我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不不,谢谢!你自己吃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到了晚上十一点以后,他发现我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便对我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来,你躺下睡一会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或许在他眼里,我还是个孩子。我躺下后,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我身上,然后站在一旁。中途我迷迷糊糊醒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站起说:“你也睡一会儿吧!”他却总是回答:“你睡吧,我不睡。”在我的坚持下,他依然不肯睡,只是坐下来,头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把旁边的位子留给我坐。一直到第二天他下车,我都得到了他的照顾。这件事,让我至今难忘。</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第二天下午,一位孕妇在丈夫的陪同下上了车。因为没有座位,她挺着大肚子,叉着腰站在乘务员室门口。我看见了,便学着那位大叔的样子,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她。我在乘务员室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她下车,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元宵节后的第二天下午,火车到达了贵定县城火车站。出站后,我们坐上了厂里来接的卡车,顺利地回到了工厂。</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刚建好的工厂大门两边各有一个四方形的砖墙立柱。左边有一排平房,是警卫班的宿舍,其中一间是收发室;斜对面是木工房。从木工房往前走几步,是一个很大的三合院平房,据说是当时的招待所。再往前爬完一个斜坡就是汽车班,车停了下来,我们拿上行李,继续往汽车班后面走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后面的山包上已经盖好了几排干打垒单身宿舍,除了少数家属子弟外,全体单身职工都住在这里。汽车班右侧的山上有两排一字排开的宿舍,右边一排是女生宿舍。我和廖成林、柳忠先、杨明金被安排在左边一排靠右的第二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放下行李,拿上碗,我们就到宿舍对面不远处的食堂买了饭菜,吃了晚饭。当晚,我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天还没亮,广播里的起床号就把我们从床上叫醒了。我赶紧起床洗漱,到食堂买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向生产厂区走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第二节 车间报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按照当年“先生产后生活”的原则,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工厂完成了大部分生产车间的建设。当时一共有五个车间,按编制就是五个连。因为家属区住房还在建设中,除了我们这些住单身宿舍的学员,师傅们和家属子弟每天都是从3326厂乘车上下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春节前,原3326分厂与老厂分家,独立改编为3610工厂。</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锻工、铸造、电镀发蓝、热处理、木工以及包装班都归一连管,因此一连又叫综合连。除了热处理工房在主要生产厂区,其余几个工房都在离厂大门不远的地方。木工房离厂门最近,锻工房和铸造车间在招待所门前丁字路口小河沟的两边,锻工房在东,铸造车间在西。电镀发蓝车间在铸造车间大门前马路的北边,路边的一排平房里是一连的办公室和包装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们五个人先后来到车间办公室报到。连长楚新唐,山东大个子,参加过解放战争,在炮火中练成了一副大嗓门。他用粗大的嗓门和浓浓的胶东口音欢迎我们的到来。他简单介绍了工厂的现状,然后说:“热处理班现在只有五个人。有一位上海交大毕业分来的大学生,还有一个是从3303厂调来的女同志,她是班上唯一的师傅。除她以外,其他几位都是去年从贵州柴油机厂培训回来的。班长叫朱祖发,和你们是一批进厂的学员。你们来了,班上就有四女六男,正好十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楚连长勉励我们要遵守制度、努力学习工作,然后对车间办事员说:“你带他们去领工作服,然后送到热处理车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进厂区的路已经铺成了水泥路,走起来舒服多了。走到厂办公楼前向左拐弯,只见小河沟两边刚盖好的三栋工房拔地而起。我们从左边二车间门口走过,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设备,有的已经安装好并开始工作,还有部分拆了包装和没拆包装的设备分别放在大门外和工房里。往右边看,河沟对面的三车间有一大一小两个工房,远远能看到有人在窗边晃动。再往前大概一百米,小河沟右边有一栋工房,办事员指着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那就是你们的热处理车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原来它就在将军坡下,是一栋没有二楼的独立工房。</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热处理车间对面还有三栋大小不同的房子。靠近二车间南大门有一栋三层楼房,再往南约一百米是一排平房,再往南又是一栋大工房。办事员说,这些房子分别是检验科、工具科和五车间。以前荒无人烟的大山沟,如今展现出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两边大山上树木成林、灌木丛生,为我们输送着天然充足的氧气。高高的将军坡俯视着山下的房屋和几乎干枯的小河沟,倾听着工房里传出的机器轰鸣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走到二车间南大门,右边有一座长约五米、宽约三米的水泥板桥,两边有一米多高的护栏。站在桥上看桥下,全是岩石、碎石和沙子。冬天干旱水不多,大部分水沉到了沙石下面,河面上只能看到很少的水流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过了桥再走十多米,就到了热处理车间的北门。两扇大铁门只开了一边,我们走了进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哈哈!你们都来了!”班长爽快地跟我们打招呼。因为我们都是一批进厂的学员,办事员也不用多作介绍,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告别我们回办公室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在学员连的时候,朱祖发、阿英和今天一起报到的五位学员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几个月的共同劳动和生活让我们彼此熟悉。其中个子最矮的阿英和我来自同一个公社,居然又在同一个车间、同一个班组工作,这让我倍感亲切。我们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坐在一起一直聊到中午下班号响起,才一起走出车间大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李时益是1968年进厂的家属子弟,曹秀芝是从3303厂调来的师傅,她是班上年龄最大的,也是唯一已婚的大姐。她们俩和付真英三位女同胞,以及朱祖发、那位上海交大毕业的大学生沈毅,都比我大五岁以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还在武汉休产假的曹师傅,她的爱人也在武汉3303厂工作,曾是一位热处理工程师。我们在武汉学习期间,他已调到政工部门。学习结束前,曹师傅回3303厂生小孩。孩子出生前,她还特意请几位学员到家里吃了一顿饭。她挺着大肚子,热情地招呼我们吃饭、吃水果,还笑着说:“你们别不好意思,以后我们都是同事了,大家随便些好吧!”这让我们感动了好久。</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看到沈毅,我惊奇地发现,这不就是招工时那位大个子上海青年吗?于是我问他:“你还记得我吗?”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记得了。”也是,招工时几百人参加面试,他怎么可能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伙子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工厂刚开始逐步生产,活不多。那天只有一些箱式电炉的正火件。下午上班后,第一炉产品出炉,还不够几个男生干。班长和我们轮流用钩子把烧得通红的锻件从炉子里扒拉出来,散堆在炉门口。冬天的工房顿时暖和了许多。出完一炉,又装满一炉继续升温。</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干完活,我们围坐在炉前冒着热气的产品周围继续交谈。有时说说各自的家庭和过去,有时交流在贵柴、武汉学习的见闻和体会,工房里不断传出欢快的笑声。几个无忧无虑的青年,从此开始了互为战友的生活。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第三节 边学边干</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当时热处理设备还没有全部到位,只有一台45千瓦和一台35千瓦的中温箱式电炉、一台45千瓦高温盐浴炉、一台45千瓦中温盐浴炉、一台36千瓦高温回火炉、一台最高工作温度300℃的烘干箱(作为低温回火炉用),还有一台布氏硬度计和一台洛氏硬度计。工房南面有三个单独的房间,中间最大的一间是将来放高频炉的,左边是检验科的热处理检验房(也有两台相同的硬度计),右边是热处理自己使用的两台硬度计和休息室,暂时还没有安排检验工到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沈毅在大学学的虽然不是热处理,而是与热处理密切相关的金相组织分析专业,但他学过热处理的基本原理和工艺操作,是当时厂里唯一专门学过热处理专业理论知识的人。我上班后不久,他就调到检验科干他的老本行——金相分析去了。剩下的人都是还没满徒的学员,当时厂里也没有专业工程师,我们在班长的带领下边学边干,自己定工艺,不会的就翻书,现学现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知识太多,要想干好本职工作,就必须努力学习文化和专业知识。于是,我到贵定新华书店买了全套《热处理手册》,还买了一些专为工人编写的通俗易懂的专业技术小册子。上班时间没活干的时候我就读,晚上在宿舍睡觉前也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师傅曾告诉我,铁碳相图是制定热处理工艺的理论根据,它反映了金属材料在加热和冷却过程中的组织转变过程及其产物,是所有搞热加工的人必须弄懂的。平时工作中碰到问题,碰到不会处理的材料,我就在手册里查找具体工艺;有时间,就学习和研究铁碳相图。</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一遍又一遍地试着把它画下来,熟记整个图形。几个月以后,我终于可以把它默画出来了。铁碳合金相图上有许多点、线、面,每一处都有特殊含义。点与点、线与线、点与线之间,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都有着密切的关联,每一个点、线、面都与碳的含量、温度密切相关。它还反映了不同合金在不同温度时的组织结构、化学成分和物理性能的变化,甚至可以计算出图中每一个点上各种组织的含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作为一个热处理工作者,各种金属材料的冷却曲线图也是必须学会看懂的专业基础理论。它反映了各种材料在冷却时发生的组织转变过程,冷却速度不同,转变的产物就不同,这是制定热处理工艺的重要依据。图上也有点、线、面,还有温度和时间,互相之间联系密切,也可以计算出在特定冷却速度下每一个点上不同组织的含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对于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来说,想要把这些图都看懂、会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专业知识在我大脑里就像一座大山,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学会、学懂,只能像愚公那样,每天挖山不止,学懂一点用一点,学会一点算一点,慢慢积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在实际操作中,难度最大的就是盐浴炉淬火。铁碳合金相图中有Ac1、Ac3、Acm三条相变温度线。对于碳钢来说,低、中碳钢的淬火加热温度是Ac3+30~50℃,高碳钢是Ac1+30~50℃。关键是冷却方法,一般碳钢都采用自来水或10%的盐水冷却,复杂零件也有先水后油的冷却方法。冷却时间必须控制好:时间短了,淬火后的硬度达不到要求;时间长了,会出现变形大甚至开裂的现象。有时零件还没从水里取出,或者取出后不久,就会听见“啪啪啪”的响声,拿到眼前一看,就会发现一条甚至几条裂纹,有的当时就炸裂成了几瓣。</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和同伴们只能通过实验找出最佳的冷却时间,因此也报废了一些产品。好在领导们认为在没有师傅指导的情况下,交点学费是必然的,所以不追究责任,要我们放心大胆地干,不断学习和总结经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初,工厂将安排一批到罗甸农场劳动的职工。那时组织上对我们年轻人的要求是不仅要努力学习文化,专研技术,也要在政治上要求进步。积极参加劳动锻炼,就是具体表现之一。于是我也报了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五月七日早晨,我们十八个男生,两个女生,带上自己的背包行李上了一辆军用130大卡车。共记八小时行程,不到四小时,第一次乘坐长途汽车的我开始挖黄倒胆,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大家把背包垫在车厢上,让我躺在上面,我铁青着脸,没有一点血色,闭上眼睛,任凭颠簸的汽车不断搅动胃酸的涌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最后的四小时,我能坚持下来吗?</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