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灵门吃白蟹

朱华平

　　邻县玉环市沙门镇灵门渔港周边出产的梭子蟹远近闻名。建在码头旁的灵门海鲜美食广场，则是浙南最大的海鲜夜排档。因其梭子蟹独有的鲜香美味，吸引了周边县市的食客慕名而来。

当下正是梭子蟹膏腴肉肥时节。中秋节次日，恰逢在杭州工作的老同学吴应强回乡过节，酷爱美食的老黄便立刻邀约众多好友，专程从乐清驱车五十余公里，奔赴灵门吃大白蟹。这既是为了款待老朋友，也是为了品尝海鲜美食。

　　灵门海鲜广场名声远播，主要是其食材新鲜，品质上乘。每当渔船归港，海鲜排档的老板就会第一时间去挑选刚上岸的海鲜，保证鲜活。前两年，为让食客有更好的环境，沙门镇政府还将美食广场的简易棚屋全部拆除重建，直至今年八月才重新开业。

玉环是海岛城市，大小岛屿、沙滩星罗棋布。因晚餐时间尚早，我们便先往附近的日岙村黑鹅卵石海滩观海。

日岙村黑鹅卵石海滩三面环山，山上林木苍翠，海岸线呈优美弧线。虽已是下午四点，太阳依旧高悬，但山峦挡住了太阳光线，阴凉舒适；只有远处的海面铺满阳光，波光粼粼。

　　海滩上零零星星聚了不少游客，有人低头寻找虾蟹，有人赤足漫步在鹅卵石滩上，还有几位套着“跟屁虫”浮具，在海中逐浪畅游。

海风阵阵，海浪不断扑击着海滩，一忽儿涌上来泛起细碎的洁白浪花，一忽儿退下去，露出湿漉漉的鹅卵石。被海水浸润的鹅卵石乌黑发亮，晶莹剔透。

鹅卵石有椭圆，有浑圆，也有不规则的，大多乌黑亮泽；夹杂着乳白、暖黄等颜色的石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经海水不断冲刷，圆润光滑，宛如散落在海边的珍珠。远远望去，如同一道舒展在蓝天碧海间的黑色玉带，勾勒出一条曼妙柔美的海岸线。浑黄的海水漫过石滩，轻轻拍打鹅卵石，发出沉闷而浑厚的回响。四周起伏的山峦、荡漾的海面、湛蓝的天空与和煦的阳光交相辉映，空灵而美丽。

　　众友三三两两散布在海滩上，或静坐观海，凝望无垠碧波翻涌起伏；或迎风而立，聆听温柔涛声；或悠闲漫步，体味大海的磅礴和浪漫。

直到傍晚五点多，我们才驱车前往灵门海鲜美食广场。暮色降临，广场内外车流不息，道路两侧、大坝边停满了车，各地车牌随处可见。美食广场前的大坝已用高大的铁网栅栏围住，游人不能下到沙滩边嬉戏游玩，只能隔栏聆听海浪搏击堤岸的声音。

　　广场内灯火璀璨，四五家排档的上百张圆桌，在室外大厅有序排开，几乎座无虚席。我们选了人气爆棚的阿福海鲜排档落座。阿福排档后厨一派繁忙，点菜、掌勺、传菜，各司其职。数层大蒸笼堆叠在一起，一只只重近一斤的梭子蟹对半切开，切口朝上整齐地码在笼屉中。蒸笼四周弥漫着白色热气，在灯光映照下袅袅升腾，浓郁的蟹鲜香味随风飘散。

玻璃水箱里大多是鲜活白蟹。当地人称公蟹为白蟹，蟹脐窄尖呈长三角状；母蟹则称为膏蟹，蟹脐宽而圆。水箱里的梭子蟹肆意横行，沿着透明箱壁爬来爬去，两只竖起的眼睛圆溜溜的，似两只玲珑的小铜锤；张开的蟹钳棱角分明，霸气十足；嘴里两片如镰刀般的口器不断开合，仿佛往嘴里送食，时不时吐出一串串细密气泡，一圈圈地缓缓升上水面。梭子蟹有四对步足，最后一对扁宽如桨，称作游泳足。蟹壳宽大，肉质紧实饱满。

　　我们点了十只硕大肥美的白蟹，三四斤重的野生黄山鱼，一条约书本宽的大塔鱼，加上地道的涂蒜炒年糕等十多道本地特色菜。

二十位好友围坐一张大圆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待热气腾腾的清蒸大白蟹一端上桌，个大肉肥，便引得众人连声惊呼，纷纷拿起手机拍照。蒸熟的大白蟹蟹壳红中泛金，色泽鲜亮。蟹腹上淡灰色的细纹，勾勒出一条条略微鼓起的乳白色腹甲。切口处满是雪白鲜嫩的蟹肉。掀开蟹壳，剔除毛茸茸、海绵状的蟹鳃。轻咬一口，肉质香甜鲜美，鲜嫩弹牙，直抵心田，是极致的味蕾享受。吮一口，凝脂般的蟹膏瞬间在口中融化，汁浓膏香，软糯细腻，毫无腥味。最后抠出蟹壳尖里的蟹膏，纯粹浓郁，细细品味，满口留香。

　　其他的菜肴也都美味可口，如黄山鱼肉嫩味鲜，炒年糕细腻糯软，每一道菜都透着海鲜的鲜美。酒桌间，几位年轻的艺人在献唱，一些客人也趁着酒兴，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身躯，手握话筒，放声高歌，一股浓浓的烟火味。

酒足饭饱，大家玩兴还很足。老黄提议到乐清湾大桥中部的海山岛公园赏月。夜幕下，海山岛公园也很热闹，草地上有人架起音响纵情歌唱，有人围坐一起烧烤闲聊，也有人伏在栏杆边听海赏月，一幅悠然自得的海岛赏月画卷。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年的月亮似乎格外皎洁，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月光穿过树影散落，整个公园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装。远眺乐清湾对岸，岸边灯火璀璨，梦幻美妙。

　　老黄、丹英、瑾林、阿霞等四位洞箫爱好者，手持精致箫管，迎风吹奏。低沉的箫声婉转流淌，悠扬绵长，飘荡在海岛上空，空灵悠远。

临海观潮，临港品鲜，海岛赏月，海边听音。直到深夜，我们才尽兴返回乐清。或许是好心情吧，感觉今年农历八月十六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