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是七十年代初公社创办的一个集体所有制的厂工——支农造船厂，生产农用的小木船。</p><p class="ql-block"> 别看它是一个小厂，麻雀虽小，五官俱全。支农造船厂设有：书记、厂长、副书记、副厂长、工会主席、办公室主任、会计、出纳、采购员、仓库村料管理员、门卫、电工、伙头、手扶拖拉机骑驶员、生产工人……</p><p class="ql-block"> 只不过车间的生产工人，连同生产组长却只有四个人。</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末期，刚开放、改革那阵子，厂领导为了提高效益，增产增收，在全厂召开的动员报告大会上，书记作了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报告，结合当前的大好形势，号召全厂干群，要借助开放、改革的春风，使工厂的发展，更上一层楼。接着，厂长作了抓生产，促工作的发言。要求大家要群策群力，集思广益。特别是奋战在第一线上的工人，要发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勇于创新，努力地把全厂的生产任务搞上去，实现扭亏为盈的生产目标。还鼓励生产工人要任劳任怨，加班加点，争取超额完成厂领导交给他们的光荣任务。最后厂长说：“就目前发展的形势上来看，订单大幅度的增多，虽然生产场地受到极大限制，但是我们也要克服困难，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把生产搞上去，争取提前完成计划内任务，树立起良好的信誉，让客户满意。同志们，我们厂的发展前途是相当不错，自办厂以来，经常被公社企业办评为先进单位。我们支农造船厂的招牌在我们公社，以至全县是响当当的，在咱县里，谁不知道？”厂长边说着边打着手势，顿了顿，喝杯茶，继续说：“只要我们把生产搞上去，以后我们厂所发的奖金啊，有希望比我们现在领的工资还要多。不瞒你们说，我从县造船厂那里了解到，他们生产的驳船，订单不断，而且很多订单都是来自外省的，工人领到的奖金已经超过了原来的工资，积极性可高了，我们要以县造船厂作为榜样，急起直追！”厂长满怀着信心和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大家也无不为他的发言所鼓舞，书记带头鼓掌，众人附和着。</p><p class="ql-block"> 这个会议，说得部分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以为下个月厂里真的就会多发些奖金了！</p><p class="ql-block"> 然而，所谓的生产车间，无非就是搭设在临近江边的一个只有顶缝而没有围墙的简陋工棚，正对着二层建筑的办公楼。</p><p class="ql-block"> 开完会回到车间作业的工人，连同组长在内的甲乙丙丁四个工人，他们拿起斧头凿子、锯子刨子，边干活边看着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看着报纸的领导及其他的办公人员，既是敢怒，又是不敢言，几个人边干着活边发着啰嗦。不想丙情绪激动，突然失控地举起斧头，咔嚓一声地砍下去，把自己左手的小指头给剁了下来，鲜血瞬间四涨，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骤然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 正当大家吃惊之后，把他搀扶上手扶拖拉机送往公社卫生院的路上，厂长无不疑惑不解地问他：“阿丙啊，你这又是何苦呢？”</p><p class="ql-block"> 阿丙忍着伤痛，脸色苍白，脑门渗出汗，愤愤不平地，又不无睹气地说道：“全厂这么多人，却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干活，我一想就来气，所以我把自己的指头砍掉了，不干了，就是要对你们表示，我从此不想干了，要干你们去干！凭什么我们在干活，你们在喝茶，看报纸？”</p><p class="ql-block"> 手扶拖拉机还在公路上继续跑，扬起了一阵灰尘。厂长望着田野，看着太阳底下忙碌着收割晚造水稻的农民，没有再说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同坐在手扶拖拉机上的人，虽然个个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谁也没有一个人再吭一声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2026.9.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