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之滨，“清奇古怪”四古柏

马到成功

　　2026年9月15日，我们到苏州公干，下塌在太湖之滨。第二天，我们顺道拜访了吴中区司徒庙里的四棵古柏树，名字叫做“清奇古怪”。初秋时节，天高气爽，气候宜人。我们驱车到司徒庙外，下车就碰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是光福镇文旅公司的一个小负责人。不知怎么，他就认定我们不是一般的游客，热情地做我们的向导。不仅不要门票，还谦虚地说自己讲解的不那么好。我们也是笑笑，告诉他我们也是本省人，是慕名而来看看古树的。寺庙按照国家规定本就不应该收门票，但对小伙子的热情我们表示衷心地感谢。

　　说到司徒庙，就会说到邓禹。邓禹是东汉的开国功臣，当年辅佐刘秀平定天下。邓禹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首，二十四岁就官拜大司徒。民间传说，邓禹晚年看透了官场沉浮，选择辞官归隐。他来到风光秀丽的太湖之滨，邓尉山下，安家隐居。闲暇的时候，他亲手在院中栽下四棵柏树，也就是今天大名鼎鼎的“清、奇、古、怪”。邓禹去世以后，当地百姓敬重他的品行德行，把他曾经居住的居所改建为祠堂，供奉邓禹塑像。岁月流转，朝代更迭，祠堂几经损毁重建，后来改成柏因精舍，作为圣恩寺的别院，有僧人在此打理看护。因为邓禹曾任大司徒，祠堂慢慢就被大家称作司徒庙。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来到司徒庙后院，看到院内四棵古柏树，形态姿态各不相同，各有特色，特点独特，就分别以“清、奇、古、怪”四字命名。这四棵古树和它们的名字，从那时起就流行开来，一直至今。说起来，这四棵柏树已有1900多年历史，位居江苏十大名树之第二位。

（“清”柏）

　　第一棵树为“清柏”，是四树之中最端正清雅的那一棵。这棵古树好像从未遭受过雷击折损，主干笔直挺拔，不斜不曲、不蔓不枝，身姿舒展端正，看上去很是舒服。层层枝叶疏密有致，苍翠欲滴，树冠亭亭如盖，干净素雅，清朗大气。历经近两千年的风雨，它始终保持着挺拔端正的姿态，无扭曲之态，无残损之貌，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这古树一身清正风骨，温润从容，恰似君子立身，守正自持。初心不改，故名曰“清”，真是恰到好处。

（“奇”柏）

　　第二棵古树为“奇柏”，最是令人称奇，尽显绝境重生的生命力量。千年岁月之中，看来这棵古柏曾经多次惨遭雷击重创，主干从中间开裂，树心中空，大半树皮已经剥落，躯干枯朽而斑驳。初见之下，古树仿佛早已枯萎凋零。但千年古树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常常超过我们的想象。苍老枯槁的枝干之上，却能岁岁萌发新枝，年年缀满新叶。枯老的枝干托举着鲜嫩的绿意，枯荣共生，生死相依。真可谓朽骨生芳华，残躯藏生机。一树兼具枯老与新生两极景致，形态奇特而意境深远，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古树奇观。

（“古”柏）

　　第三棵树为“古柏”，满身都是岁月的印记，自带着千年的古韵。这棵古柏没有遭受剧烈的损毁，最冲击我们视野的是古树满身的沧桑肌理。树干纹理层层盘旋扭转，如龙鳞缠绕，蜿蜒向上。树皮沟壑纵横，斑驳厚重。每一道纹路都是风霜镌刻的痕迹。它不张扬、不峥嵘，身姿沉稳而厚重，静静地伫立在院中，历经近两千年日月洗礼，沉淀出古朴沉静的气质。不需刻意的雕琢，一木一纹皆是时光的沉淀，满身古意扑面而来，是岁月最真切的见证，在四棵古树中显得格外古朴沧桑。得名“古柏”，完全是名不虚传。

（“怪”柏）

　　第四棵古树为名为“怪柏”，姿态最为奇绝跌宕，应该是经历的磨难最多。古时雷霆重击，粗壮的主干被生生劈断，整株树木轰然倒伏，枝干横向匍匐于地，虬曲盘旋，交错蜿蜒，宛若卧龙贴地，盘踞在庭院之中。树干弯折扭曲，形态迥异，打破了寻常树木直立生长的常态，模样奇特怪异。千年古树从未向劫难低头，倒地生根，贴土存活，曲折的枝干依旧年年抽芽吐绿，生机蓬勃，苍劲盎然。怪在形态，贵在风骨，以不屈的姿态对抗风雨雷霆，尽显千年古柏顽强不屈的生命力。

　　站在这四株古柏树前，不禁感慨万千，惊叹古树生命力的顽强，跨越千年。惊叹古树形状的神奇，姿态万千。其实，这四棵柏树一路走来，也并非一路安稳。据传，近代曾经有人动过砍伐古柏树的念头，当时庙里的融宗法师拼尽全力守护，不惜以死相护，才让这几棵历经千年风霜的古树，得以安然留存。《国歌》词作者诗人田汉到访司徒庙，见到这四棵饱经磨难却依旧蓬勃生长的古柏，心生触动，提笔写下诗句：“裂断腰身剩薄皮，新枝依旧翠云垂。司徒庙里精忠柏，暴雨飘风总不移。”短短几句，写尽了古柏坚韧不屈的风骨。

　　在“清奇古怪”四古柏的围栏上，挂着一幅红底白字的标语：“一棵古树，就是一部立体的地方志。”真是精辟之言。确实，一棵古树，就是一段凝固的历史。司徒庙宇因古柏而闻名，古柏也依托这座小院在这里生长千年。站在树下，望着粗糙苍老的树干，看着树顶上一簇簇鲜活的翠绿，我们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可以跨越悠悠时光。这四株古柏，就这样守望着太湖，守望着江南这片美好的土地。

（照片均为作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