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桥头寻宋韵 蔡襄祠的红墙青瓦与墨香碑影

盖碗茶

　　夏秋之交的泉州，海风里裹着浓浓的咸湿，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化不开的薄胶。稍一行动身上便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手臂往下流淌。云层厚厚的，大阳出不来，却总感觉后背热烘烘的，路旁老榕树懒洋洋的垂着须根，空气显得很沉闷，感觉呼吸都带着湿湿的潮意。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我在万安桥头寻宋韵，走过了洛阳桥，从桥南的古榕下步向了北岸，又从蔡公石像走向了一抹庄重的朱红围墙，围墙大门上悬挂“忠惠蔡公祠”匾额，这就是清代重建的、纪念北宋名臣蔡襄的千年祠堂。三开间三进深的格局，在洛阳桥南守住了一方沉静。

　　走进小巧而清幽的庭院，红墙青瓦与墨香碑影便带着古风扑面而来。两座石构碑亭，亭中的巨碑巍然伫立，一碑亭的石碑正面为清代福建陆路提督张云翼所撰 《重修蔡忠惠公祠碑记》 ，背面刻其所作 《万安桥怀蔡忠惠公》 七言长诗；另一碑亭的碑刻正面为清代蔡致远所撰 《舆庆堂记》 ，背面为 《张公又南去思歌》 。两方巨碑正反皆刻，内容各不相同，在石亭庇护下历经风雨保存至今，承载着后人对北宋名臣蔡襄的深切追忆。

　　跨进大门，门楣上“宋郡守端明殿学士忠惠蔡公祠”13个大字赫然在目。两侧廊柱上悬挂着晚清探花黄贻楫于光绪元年（1875年）所书的楹联：

驾桥天地老；

留笔鬼神惊。

这幅楹联短短十字，概括了蔡襄一生的两大成就：‌造桥‌与‌书法‌。上联“驾桥天地老”指他主持修建洛阳桥，功业与天地同久；下联“留笔鬼神惊”赞其作为“宋四家”之一的精绝书法，足以惊鬼神。

　　祠堂两侧碑廊共立碑刻十二通。右侧七通从右至左依次为：明万历状元庄际昌所撰《泉郡守五岳蔡公德政碑》，明翰林院学士柯潜所记《蔡忠惠公祠重建记》，清泉州府同知嘉谟所撰《重修万安桥碑记》，明萧元吉所撰、清乾隆间重制的《凤池李俊育公增修洛阳万安桥碑记》，清晋江县令方鼎所书《重修蔡忠惠祠碑记》，以及清沈汝瀚所书《重修万安桥记》。这些碑刻基本上都是为修祠修桥的记事碑，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大殿前后廊柱上有集蔡襄诗句楹联两幅，前面的楹联为:

晓虹跨江一千尺；

乐事全归万众心。

蔡襄塑像旁的楹联为:

四谏经邦昔日芳型垂史册；

万安济众今朝古道肃观瞻。

蔡襄身穿朝服，端坐大殿中央，左手拂美髯，右手拿朝笏。造型洒脱端肃，颇有一代文臣风姿。

　　蔡襄塑像前方，耸立着两方巨碑，这便是由蔡襄撰文、并挥毫书写的、被后人誉为“三绝碑”的《万安桥记》碑刻。全文153字镌刻在两方碑刻上。黑色碑刻为宋代遗存的原碑，白色碑刻为现代的复刻碑。宋代原刻碑材质为石灰岩，复刻碑材质则是花岗岩。碑体高大，连上㡳座的高超过了3.5米，宽超过1.5米，碑体厚度近0.3米。碑字排六列，每列13字。颜体楷书，端庄遒丽。一文载史，一字传世，一刻传神，三者相融成就独一无二的万安桥三绝碑。

　　复刻碑的侧面，镌刻着:“公元一九六五年七月泉州市人民委员会仿旧碑重刻”字样。

　　从宋代始建，历经南宋嘉熙、明永乐、清康熙等朝多次重修，这座祠堂在近千年的时光里被一代代人悉心守护。祠外不远处，洛阳桥横跨江海之上，桥墩上的牡蛎依然在履行着“种蛎固基”的古老使命。桥与祠，一在江中，一在岸上，遥遥相望，像是在进行着永不停息的对话，跨越千年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