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沸腾的草原

悠扬萨克斯

中秋夜，我的草原沸腾了

月亮先是在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银光，接着，那轮圆月便像是被谁从地平线底下缓缓托起，一点一点地，将整片草原染成了银白色。

草原上的风很静，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珠滚落的声音。远处的蒙古包群，像是一夜之间从草地里长出来的白蘑菇，密密匝匝地散落在月色里。每一座蒙古包顶上的天窗，都透出暖橘色的光，像是草原睁开的眼睛。

远处的蒙古包里响起了歌声，回荡在天边。马头琴声从另一座包里悠悠地钻出来，起初只是低吟，渐渐地，像风卷过草浪，越拉越急。有人唱起了长调，嗓音粗犷而苍凉，夹杂着喧闹，像极了农贸市场里的开放的音乐小酒馆……

沸腾的奶茶，正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奶香混着砖茶的浓郁，从门帘缝里挤出来，在清冷的空气里扯出一条温暖的线。手把肉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油光在月色里泛着一层琥珀色的亮。人们围着篝火舞起来了，每个人都陶醉在了微醉的朦胧中，月光把酒香洒满了草原，就等着歌声最高潮的沸腾到来。

月亮越升越高，圆得像一面刚磨好的铜镜，把整个草原都照透了。蒙古包里，人们三五成群地坐着，弹琴，喝酒，有人对着月亮说起了很久以前的故事。酒碗碰在一起，清脆得像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歌声、笑声、吆喝声、琴声，狗吠，马蹄声，大碗酒的神力，硬是把中秋草原上的男人，变成了赛场上彪悍的骑士，草原沸腾了。

远看中秋夜色里静静的草原，月亮仿佛是醉了，沸腾的草原汉子，像是要把一整年思念与相逢的狂喜，迸发倾泻在这圆月之时。又在醉酒的寂静里，继续抒写人间最滚烫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