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父亲名叫曾宪鼎,今年85岁。他把毕生心血献给了粮食事业,他是改革进程中的见证者、参与者、奉献者。为了国家粮食事业的转型升级,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他们惜别了坚守半生的粮食岗位,用自己的困顿与艰难,助推粮食体制机制成功转型。正是有了千百个粮食人的大局担当,才有了今天国家粮食安全的新格局。</span></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b06fbb"><b>2026年9月,85岁的曾宪鼎</b></font></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二老在麻园老家劳作(修建于1983年)</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父亲出生于1942年2月23日,他三岁时我婆婆去世,靠篾匠爷爷平时编蔑器换生活物资维持生计,由于家境贫寒,只读了小学五年级便辍学回家,在大集体挣工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有件有趣的事情:父亲幼小聪明,在小学学习珠算期间,因为考虑到右手既要拿笔写字又要拨算盘珠子,操作起来非常碍手,他竟然琢磨出了一个用左手拨打算盘的方法,在打算盘的时候,把算盘放在左手边,用左手 拨算珠,计算过程和结果右手随时可以用笔记录,又快又准,这个拿手本事在当地传为佳话。</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父亲一生三大爱好:看书、打牌、喝酒</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如今,打戳儿、喝冷疙瘩酒两大爱好因力不从心,都戒掉了,偶尔还看看书</font></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父亲进入粮食行业有段佳话: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他在生产队大集体干活期间,凭小学五年学的文化程度兼任着生产队的会计。平时在生产队大集体搞生产,白天上工,晚上经常到大队总部加班,主要协助生产大队开展的“整风活动”,做一些软件资料,抄抄写写。1971年5月的一天,洄水区领导来到生产队,忽然问父亲:“你会不会打算盘?”,父亲担心估计又要给他们整党、做资料,就不情愿,摇头说:“不会。”这时旁边一个老乡接话说:“莫听他的!他打珠算是好的,加、减、乘、除样样都会!”区里领导听后,哈哈一笑,说到:“你明天跟我一路到洄水粮管所去给他们帮哈忙。”这一帮就是20多年,他先后在洄水、斑桃、界岭等粮管所工作,直到粮管所解体。</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2023年,81岁的父亲还可以畅游八道河</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2025年,外孙女钱雪回老家探望二老</font></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父亲自1971年5月到洄水粮管,给他们帮忙开了三个月的票,9月就调到斑桃,成为斑桃粮点的负责人。名义上是负责人,实际只管了保管、司乘、出纳两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具体业务,我父亲的业务便是给前来购粮老百姓把控指标、开票购粮,每天都是单调、重复性的工作,开票、对账、盘点、报表,只到深夜,天天都是满负荷运转。那时候电不是很稳定,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在昏暗的光线下汇总数据,和司乘、库房等核对账目,填日报表。每天深夜,斑桃粮管所营业室窗户总会映着泛白的煤油灯光,“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久久在空气里回响。</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39b54a">这是目前仅存的斑桃粮点粮仓遗址</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在单位从未做过家务,回家后,无所不能</font></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父亲从1971年到粮管所工作一直到1996年粮管所解体回家,他在粮食部门一共干了26年。这期间,粮食系统经历了多次突变:1982年土地到户,农民第一次手里有了余粮;1993年,粮油价格放开,粮票退出历史舞台,粮食从计划经济走向全国市场;随后的企业改制,让延续数十年的“铁饭碗”被彻底打破,成千上万粮食职工迎来了下岗分流的阵痛。1995年夏天,县上领导到粮管所开会,宣布粮管所全部解体,紫阳县成立了粮食贸易公司和粮食收储公司。于是,父亲便成为收储公司名下一名员工。按照当时政策,收储公司实行面向市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他被分派到斑桃镇的五一(小地名,位于现在的麻园村四组),在此设点收购漆籽、桐籽,卖玉米、杂粮等为公司创收。那时候单位发基本生活费,每月50元。终因效益不佳,后来他又在此地卖白酒,由于经营不善,总是亏损,于是就干脆回家不干了,自此,基本生活费也就停发了。</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2024年父亲和麻园老乡们交谈</font></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记得在1996年那次粮食职工的“散伙会”上,县上领导表态每个下岗的干部职工回家时可以带走一套自己使用的办公用品,作为补偿。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大部分下岗职工选择带走办公桌椅、柜子、床板等实用的家具,而父亲却只拿了一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旧算盘,背了两床被子、床单、换洗衣物、脸盆,步行20余公里,回到了麻园老家。</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39b54a">父亲和他的旧算盘(2026年7月)</font></h3> <font color="#ed2308"> 回家麻园老家,父亲已经是54岁了,没了收入来源,在家种了几年庄稼,总是入不敷出,每年除要自己缴纳养老保险(每年400多元)外,还要缴纳“普九”教育集资;高压、低压拉电集资;修建组级公路的公路集资等等各项集资摊派;还有因建房等欠的一屁股外债,直接压得一家人踹不过气来,没办法,快满六十岁的父亲便选择外出务工,先后在兰州当菜贩子,到砖厂拉过水皮、堵过窑门、添过煤,盖过架,各种脏活累活都干过,一年到头,也只能拿得回家700多元现金。终于熬到2002年,父亲年满60周岁,办理了退休手续,当时每月退休金416元,还是由安康社保局从邮政用汇款单寄来,取钱还要交1%的手续费。后经多次提标,现在每月退休金已经涨到3000多元了,晚年算是衣食无忧。</font>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父亲和他的斑桃好友</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这是他洄水粮管所的同事</font></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父亲的一生,从与算盘结缘进入粮食系统,到改制后空手归家,始终把那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旧算盘视作珍贵的纪念品带在身边。夜深人静时,父亲也许偶尔会摩挲着这把旧算盘,轻缓的算珠声里,仿佛又把他带回了那个忙碌的粮管所年代。如今物质条件极大丰富,吃饱饭早已不再是困扰国人的基本问题,人们不用再为一元钱的学费、每斤九分四的玉米、一角三分八的大米发愁,也不需要为粮票、油票、肉票等供应指标东奔西走,但那个特殊年代留给那一代人的印记,永远不会消散。</span></p> <font color="#ed2308"> 以我父亲为代表的那代粮食人,是改革进程中的见证者、参与者、奉献者。为了国家粮食事业的转型升级,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他们惜别了坚守半生的粮食岗位,用自己的困顿与艰难,助推粮食体制机制成功转型。正是有了千百个粮食人的大局担当,才有了今天国家粮食安全的新格局。</font>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目前,父亲居住在斑桃街道</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这就是整齐漂亮的斑桃新区</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