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寻菩提 到此悟圆觉

林子

林子／24414306

“塔影挂霄汉，钟声隔红尘。”山西浑源永安禅寺被当地人称为“大寺”，你知道谁是“小寺”吗？圆觉寺就是小寺。圆觉寺建于金正隆三年（1158年），占地面积约5200平方米，现存建筑为二进院布局，中轴线上依次建有山门、释迦舍利塔、正殿等。已历经八百六十余年岁月风霜，今天依旧是古城内醒目的地标建筑。8月31日，我们走进了圆觉寺。

寺内现存主要建筑均为1987年以来恢复重建。塔前南侧是山门，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两侧对称建有钟、鼓二楼；塔北为正殿，面阔五间，两侧还有东、西配殿。寺内原有木构殿宇毁于战乱，仅存砖塔，如今这些建筑是按乾隆《浑源州志》布局图复建的。

圆觉寺里最出名的是那座金代砖塔，全称“释迦舍利塔”，现保存完好。远观，塔高九层，塔身呈八角形，仿木结构，通体砖砌，是晋北保存完好的辽金古塔代表。近看，塔基座四周是砖刻浮雕，总计有舞乐人像四十尊，有的长袖飞舞，有的手抱琵琶，有的吹羌笛，姿态各异，惟妙惟肖。

我绕着塔基慢慢走了一圈。塔身中层开着一扇小小的券门，门洞幽深，仅容一人通过。据说早年曾有僧人于此闭关，送饭人只能将食盒放在门口，日久天长，门框边的砖竟被摩挲得光滑如玉。我伸手摸了摸那砖沿，温润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像是触到了一段沉默的岁月。塔檐下风铃次第悬挂，风吹过，声音如鸟鸣般悦耳。“风铃语塔，云影过檐”，此刻虽无钟声，那清响却把这古寺的静谧衬得更深了。

细看便知，金代匠人以砖代木，把木头才能做出的榫卯咬合，硬生生雕进了青砖里。八百六十余年风霜雨雪，木构早朽，这圈砖斗拱却依然挺立。“精工细作夺天工，榫卯相扣自天成。”左右上下，契合无间，层层叠叠，如片片云朵绽放。斗拱层层出挑，承托塔檐，八角八面，面面如一。远看像一圈木构环廊，近看方知全是砖石雕成，正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塔顶铁刹为莲花式，下设束腰刹座，上依次为仰莲、覆钵、相轮、宝盖、圆光、宝珠，层层收束，直指苍穹。最顶端立一只铁铸“翔凤”，当地百姓唤作“候风乌”。凤鸟头颈向天，羽翼微张，可随风三百六十度旋转，是古代天然风向标，也是国内罕见的塔顶风向仪实物。抬头仰望，翔凤似要展翅高飞，只觉这铁铸的鸟儿比活物还要灵动。八百六十余年来，风来即转，方位为经，堪称金代匠人科技与浪漫的绝妙合璧。

寺内现存建筑多为1987年以来恢复重建。塔前南侧是山门，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两侧对称建有钟、鼓二楼；塔北为正殿，面阔五间，两侧还有东、西配殿。寺内原有木构殿宇早在抗战时期被日军拆毁，仅存砖塔，如今这些建筑是按乾隆《浑源州志》布局图复建的。

钟鼓楼虽不大，却玲珑得很。木质的栏杆已经泛了灰白，漆皮微微剥落，风一吹，檐角悬着的铁马便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要离开圆觉寺了，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塔，翔凤还在转着，不紧不慢。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宁静。这寺叫“圆觉”，取的是圆满觉悟之意。可这一路走来，我没有拜佛，没有烧香，甚至没有默念过一句经文。但站在塔下听风铃的那片刻，在钟鼓楼上远眺恒山的那一瞬，抚摸券门砖沿的那一触，心里那些纷纷杂杂的念头竟不知不觉地沉了下去。

原来觉悟不必在蒲团上，不必在经卷里。一座八百六十余年的塔，一只转了八百六十余年的铁凤，四十尊凝在砖上的舞乐人像，它们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风来，铃响；风过，铃寂。你来了，塔在；你走了，塔还在。就这么简单。不必寻菩提，到此，便已是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