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

快乐山爷

<p class="ql-block">这一觉醒来,窗外的雨“滴滴滴”地下个不停,有节奏地打在阳光房顶上,尤为脆响,仔细听听,房檐水槽还伴有哗哗流水的背景声。晨起,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发呆。听雨,是今年中秋节后大自然赋予的特一份馈赠。</p> <p class="ql-block">(高邮蝶园南路梧桐大街)</p> <p class="ql-block">(天娇园梧桐夹道)</p> <p class="ql-block">昨天是中秋节,上午的气温还窜到33℃是少有的。转眼,就像翻书一样,午后开始阴沉,猛地来了一阵豆大的雨点,随风而起,本以为秋雨会接踵而至,却又骤停了,这不打紧,天气却闷热得很,室外尚有凉风轻轻地吹,室内倒是湿燥。驱赶这湿燥,我的方法是品茗、读书。</p> <p class="ql-block">前几日,家兄正好送我一盒“大庵蜜兰”小罐茶,凤凰单丛。顺手打开,照例是温杯、摇香、洗茶、沸水冲泡。这单丛汤汁醇厚,色如红枣,热气蒸腾,气息香甜。轻提口杯,呷一口,再慢慢放下,心一下子松了,湿燥也渐渐退去。</p> <p class="ql-block">找一本汪曾祺的散文集,随手翻到一篇《梧桐》,开篇便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梧桐是秋的信使。我坐在藤椅上,想必中秋可是梧桐的季节?这凤凰单丛茶与梧桐文让我脑海里立刻跳出:“凤凰非梧桐不栖,良禽择木而居”的典故。“大庵蜜兰”产自广东潮州凤凰山,相传南宋末年,宋帝赵昺南逃至翔凤山,口渴难耐时,有凤凰鸟口衔茶枝飞来献茶,解了皇帝之困,这是“凤鸟献茶”的神话传说,从此凤凰单丛便美名远扬。在那里,既是凤凰山,因山川形似凤凰而名,应该也离不开“梧桐引凤”之说吧!</p> <p class="ql-block">梧桐是一种速生树种,易于生长,喜温暖湿润气候,耐寒性强,向阳生发。梧桐树自然本真,孤傲高洁,清代郑板桥曾言:“高梧百尺夜苍苍”。梧桐也是长寿树,可活数百年甚至千年,树叶宽阔而顺应四时,春天碧绿,夏日庇荫,秋季色黄,冬有余味。四季轮回,道法自然,方能恒久,中国的许多城市喜欢选择栽植梧桐,作为城市的行道树,梧桐树易于剪修,常常成为遮天蔽日的“绿色隧道”。高邮也有一条这样的梧桐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高邮运河边的秋梧桐)</p> <p class="ql-block">(天娇园梧桐夹道)</p> <p class="ql-block">南京是引栽梧桐的鼻祖城市,1872年,法国传教士倪怀伦在南京石鼓路种下了第一棵悬铃木,开启了南京种植这种树的历史。 因其叶片形似中国梧桐,且多由法国人引入,民间便习惯称之为“法国梧桐”。如今的南京梧桐大道就是承载着国父孙中山荫及国民近百年的历史厚重;当年蒋介石为博宋美龄欢心,在南京广种梧桐,甚至将美龄宫周边的梧桐设计成“项链”造型,成就了一段独具风景的浪漫传说;最早种植法国梧桐的当是上海,著名林学家傅焕光主持中山陵绿化规划,是他从上海法租界引进了千余株高约4米的二球悬铃木,种植在陵园路两侧,1931年完成规模化栽植,形成了中国第一条现代意义上的林荫大道。</p> <p class="ql-block">(南京梧桐大道)</p> <p class="ql-block">[美龄宫梧桐“项链”(春)]</p> <p class="ql-block">[美龄宫梧桐“项链”(秋)]</p> <p class="ql-block">“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这是一份美好的愿望。2011年春,我去过西安交通大学,曾被那校园里高大粗壮的梧桐树所震撼。西交大的梧桐是1956年与上海交大的师生一起西迁而来,历经70年生长,当年手腕粗的小树苗已长成参天大树,这些梧桐是西迁历史的亲历者;是交大西迁精神的“活化石”;也是“广纳贤才、培育栋梁”的生动象征。现在,录取通知书上的“梧桐树叶和镂空的报喜鸟”,俨然已成百年交大“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精神传承,而梧桐树也会成为西交大的“校树”而长盛不衰!</p> <p class="ql-block">(西安交大梧桐道.梧桐叶造型及报喜鸟镂空通知书)</p> <p class="ql-block">树于一个地方、一座城市而言,一定是历史的年轮。浙江的桐乡市,以“桐”为名,作为城市文化名片,视中国梧桐为市树;上海、郑州、新疆的喀什把“法国梧桐〞作为市树,倡导高洁、绿色与环保;广西梧州市曾将“梧桐”列为市树,因地理条件所限而取消;有人建议南京的市树可以加上“梧桐”,其实“雪松”更为适合。我们常常想起小时候村口那一棵满是沧桑的杨柳或老槐,那是梦萦牵绕的乡愁。当你走在城市的街道,那一排粗大的梧桐就是对历史的触摸与感知。汪曾祺小学校园里的那几棵梧桐或许已不复存在,但家乡运河东堤老淮江3公里长的梧桐林至今生机盎然,春芽绽开,夏荫蔽日,秋叶金黄,冬枝静立,年年轮回。在蝶园南路的南端,天娇园东西区的夹道,两排崭新而饱满的梧桐也已绿色成荫,今日这秋雨一来,怕也是“叶落枝疏〞,不久便“满地铺金”了。</p> <p class="ql-block">(上海武康路、思南路、绍兴路等梧桐隧道)</p> <p class="ql-block">(上海原法租界百年梧桐)</p> <p class="ql-block">(新疆喀什市市树:梧桐)</p> <p class="ql-block">(高邮京杭大运河东堤梧桐大道)</p> <p class="ql-block">(晚秋梧桐地满金)</p> <p class="ql-block">“梧桐更兼细雨”,雨打桐叶,秋收冬藏,我没有见过真凤凰枝落梧桐,倒是那雨后的蝉鸣越发卖力,“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唐·虞世南的《蝉》),在这脆悦的蝉音里享受一份清静与安宁。啜一口单丛,那浓厚的蜜香,仿佛传递出这茶与梧桐之间的文脉相连,原来,“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才是梧桐本来模样!</p> <p class="ql-block">(运河边的梧桐.寺.禅一心)</p> <p class="ql-block">(斑驳秋桐与红房子)</p> <p class="ql-block">(高邮运河边百年老梧桐)</p> <p class="ql-block">今年的中秋注定不同于往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而今年十七圆,中央电视台如是报道。</p><p class="ql-block">梧桐细雨是秋的信号,今年有何不同? </p><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26日</p><p class="ql-block">(部分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高邮日报2026.10.9副刊编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