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96年04月17日至18日常德市人民政府由市委副书记冯明祥带队组织在海南省海口市举办招商引资洽谈会,我作为农口战线的总联络员,有幸参加了那次活动。1996年04月16日上午报到,下午开完一小时的预备会后,我在海口得闲几小时,当时的太阳还带着几分春末的温软。便邀了两同伴,循着史迹往琼山区海府路去。彼时海府路尚不似如今喧闹,行至169号,青瓦红墙隐在葱茏古木间的便是“五公祠”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穿过题着“五公祠”三字的石牌坊,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座赫赫有名的海南第一楼。整座楼高二层,通体朱红,全由木料榫卯咬合而成,没用一颗铁钉,历经百年风雨仍稳如磐石。楼前古榕垂须,风过处檐角铜铃轻响,抬眼望“海南第一楼”的匾额,笔力遒劲,恍惚能看见当年五位名臣踏浪登岛的身影。:唐朝:名相李德裕。宋朝:宰相李纲、赵鼎,大学士李光、胡铨。皆是因刚直谏言得罪权贵,充军(被眨万里投荒)来到这蛮荒之地。可他们未曾颓唐,李德裕在崖州兴办学堂,李纲虽仅居海岛月余便遇赦,却留下“黎母山头白玉簪”的佳句,赵鼎、李光、胡铨更是深耕数载,把中原的诗书礼仪、农耕技术带到海岛,让这片曾经的“天涯海角”渐渐有了弦诵之声。站在楼前,用手拂过斑驳的木柱,仿佛还能触到当年他们挥毫泼墨的温度,感觉这楼不是砖木砌的,是千百年来海南人留存的一份文档。</p> <p class="ql-block"> 从主楼侧身而过,便是苏公祠。苏轼虽未被列入“五公”,却是最早为海南文脉奠基的人之一。祠内还留着他当年的读书处遗迹,院中的浮粟泉、洗心泉至今清泉汩汩,已流淌了近千年。据说当年苏轼被贬儋州(海南旧称),途经此地时见百姓饮水不便,便指点开凿了这两眼泉,泉水果然清冽甘甜,从此“浮粟泉”便成了琼州一景。我蹲在泉边,看水面映着椰影,忽然想起他“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的句子——原来贬谪之苦,也能被他活成一场奇绝的漫游。</p> <p class="ql-block"> 祠旁还有两伏波祠,纪念着西汉路博德、东汉马援两位将军,他们渡海而来,平定叛乱、安抚百姓,保一方平安,让“伏波”二字成了海南人心里的安稳符号。</p> <p class="ql-block"> 再往南走便是琼园,园子里两池一岛三桥,布局疏朗,流线柔美。彼时四月,池里的睡莲开得正好,粉的白的点缀在碧叶间,风过处暗香浮动。池边的椰树、槟榔树高耸入云,与古建相映成趣,倒真应了“园林”二字的气韵。园子里的游人不多,偶有本地老人坐在石凳上闲聊,说的是我一点也听不懂的海南话,却透着股自在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 最后我走进五公祠陈列馆,展馆采用黄色琉璃瓦,装饰纹样蕴含吉祥如意、富贵平安等寓意;展馆大门左右两侧石板上镌刻有海南历史人物画像。馆内主要展出唐宋五公(李德裕、李纲、李光、赵鼎、胡铨)史迹、海南历代名贤生平、革命英烈事迹、琼籍华侨业绩及海南历史文物等。</p> <p class="ql-block"> 馆内还有不少海南古代文物的复制品。看着那些泛黄的文字、斑驳的拓片,忽然明白为何五公祠能成为海南现存最古老、规模最大的古典寺庙园林——它藏着的不仅是几座古建筑,更是中原文化与海岛文明交融的脉络,是历代贬官们“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风骨。原来这70余亩的园子,装的不是几间老房子,是半部海南的文化史。</p> <p class="ql-block"> 离开时已是傍晚,回头望,红楼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我忽然懂了为何说五公祠是“海南第一楼”,第一的不是楼的高度,是文脉的长度与厚度。那些被贬的文人武将,把苦难熬成了养分,让这片土地从此有了诗书的气味。再望那青瓦红墙,古木森森,仿佛觉得这几小时的寻古,寻到的哪里只是古迹,分明是一段活着的历史,是刻在海南骨血里的人文脉络。</p> <p class="ql-block">好梦成真:2026年09月19至20日根据1996年旅琼文档整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