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

桃花源

人总是向往远方，看见一条向前延伸的路，便总想走到尽头。心底暗自期许，在那尽头藏着动人光景，一如山的那边，永远令人神往。王安石有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远方之所以迷人，多半源于心底美好的想象。

曾骑着电动车，循着小路奔赴一场心中的美好。一路清风拂面，满怀憧憬，待到路的终点，却是一条死路。眼前是农人堆积的粪场，两间简陋小屋，还有一条凶犬守在一旁。想象中的风光，瞬间落空。还有一回，远远望见一片古建筑，飞檐规整，庄重气派，我暗自猜想，该是陈家大院或是李家大院这般古民居。走近才看清，屋内排满货架，整齐摆放的，竟是骨灰盒！

两次奔赴，两次落差。我们怀揣着“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热忱向前赶路，总以为美好会在终点等候。一路行来，遇春风，经风雨，满心憧憬奔赴而去，却常会撞见现实与想象的割裂。

路的尽头，未必繁花似锦。有时是寻常烟火，有时是意料之外的荒芜，甚至是完全超出预想的景象。可细细回味，行走本身，依然自有意义。沿途掠过的风，路边摇曳的草木，骑行路上自在的心境，都是旅途赠予的收获。

人生本就是一场向着远方前行的漫旅。我们总容易被远景牵动遐想，把期待安放于路的终点。经历过方才懂得，不必执着终点是否如想象般完美。很多时候，打动我们的，不是终点的风景，而是出发时满怀期待的那份心境。

长路不息，步履从容。心怀期许向前，也坦然接纳所有不期而遇的真实。不必因落差而怅然，那些奔赴的脚步，早已丰盈了岁月。心有丘壑，目存山河，便是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