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巴芬岛——秘境远航之旅

绿萝（Wendy Xu)

摄影： HL Zhang / Wendy Xu文字： Wendy Xu 这是一趟期待已久的摄影之旅。目的地是位于北极圈内的加拿大巴芬岛峡湾。摄影导师是世界级著名风光摄影师马克·亚当斯（Marc Adamus）。这里摘录一段Gemini 对马克·亚当斯的评价：来自美国俄勒冈州的马克•亚当斯是当今国际风光摄影界最具影响力与标志性的摄影师之一。他以充满戏剧性、宏大且富有情绪感染力的风光作品闻名。因其幼年的特殊经历形成了强烈的荒野情结，多年来执着于探索人类足迹难以抵达之境。被广泛认为是现代户外极地与荒野风光摄影的先驱者与奠基人之一。 马克说自己为这趟旅行等待了整整六年时间。从渥太华或蒙特利尔搭乘极地航班，虽然可以抵达巴芬岛最大城市伊卡卢伊特，但因岛上各区间无公路连接，要去峡湾拍摄只能依赖直升机或船只。直升机载人有限，且仅限于走马观花式到此一游。马克一直想找一艘符合其摄影团需求的船只。今年，他终于等到了它！这艘长约40米的双桅帆船，愿意载我们从格陵兰岛前往巴芬岛，并在那里逗留一周配合我们的拍摄任务。这不仅是马克的首发，还可能是他仅有的一次巴芬岛带团之行。 格陵兰冰山 八月十三日，原定的从格陵兰岛出发的日期，因部分团员的航班受天气影响未能抵达伊卢利萨特（Ilulissat）会合而被延后。当天下午，船长开船带我们在周边海域游览一圈。原以为启航时，船长会将红帆升起来，但他没有。据说是因为马克不喜欢那些格陵兰最经典的红帆冰山图。😂 八月十四日下午，所有团员到齐。我们的帆船终于离开伊卢利萨特，沿着格陵兰岛西海岸一路北上。一路上，各种大大小小的冰山纷纷入镜，有些晶莹洁白，有些因成为海鸟栖息地而变得有些污黑。由于马克不允许大家在船只航行时放飞无人机。大家就只能用相机、手机来作记录了。 此可谓是：征帆此去辞冰港，一路沧波向北流。镜底银山收不尽，雪羽闲鸥伴孤舟。 当天傍晚，停靠位于格陵兰岛西岸的迪斯科岛的凯凯塔苏瓦克（Qeqertarsuaq）。凯凯塔苏瓦克与伊卢利萨特隔着迪斯科湾相望，直线距离约100公里，曾经是捕鲸基地和北格陵兰的行政中心。这个今天只有数百居民的北极小镇，仍是迪斯科岛上的主要城镇。 与伊卢利萨特冰雪主宰一切的世界不同，这里有着数百万年前喷发形成的黑色火山岩与重叠玄武岩峭壁。它们奠定了沉稳冷峻的地质基调，而散落其间的小巧彩色木屋，则为这片远古陆地注入了温馨而明快的人间烟火。得益于微气候和相对肥沃的火山土壤，夏季的凯凯塔苏瓦克拥有格陵兰少见的浓郁植被与野花。迪斯科湾湛蓝的海面上漂浮着从伊卢利萨特冰川崩塌而来的巨型冰山。 第二天，领导早起后见光影不错，便从停泊的船上放飞了无人机。待到其他一些团员也想飞时，被马克阻止了。 #格陵兰迪斯科湾# 巴芬岛峡湾 十五日下午，我们离开凯凯塔苏瓦克，开启了正式的旅程。如图所示，我们将横穿北极圈内的戴维斯海峡（Davis Strait），目标是加拿大东北部的巴芬岛。 虽然相比南极游轮必经的, 动辄狂风巨浪的“魔鬼通途”——德雷克海峡（Drake Passage），戴维斯海峡因有格陵兰岛与巴芬岛的陆地遮蔽，波浪往往以一两米高的中短涌浪为主，在航海人眼中要温和得多。但因我们乘坐的是帆船，所以一米多高的涌浪也足以令人产生种种不适。相比其他团友都准备充分，自带了医生开的防晕船药贴，而我俩却未做任何准备。幸得一位团友与我分享了一份药贴，我将它给了比我晕船反应更严重的领导，第二天，船长又翻箱倒柜找出来仅有的三片晕船药，都给了我，我遵嘱服下两片，总算熬过了这段戴维斯海峡横渡之旅。 巴芬岛是加拿大面积最大、世界第五大岛屿，总面积约50.7万平方公里。巴芬岛绝大部分区域深入北极圈，是攀岩与极地探险者的圣殿。十五位团员，加上马克和向导迈特（Matt）, 外加包括俄罗斯籍船长在内的五位船员，二十三人中只有迈特一人到过巴芬岛。不久我们发现，这个团的团员，除了我俩是第二次外，其余人都已多次（有些甚至二十次以上）跟随马克行摄。虽然大家都没有看到过一张马克拍摄的巴芬岛风光片，但凭着对他的信任，以及对探索未知荒原的向往就报名参团了。不得不说，马克在摄影界的号召力很大，铁杆粉丝不少。 经过整整一天两夜的颠簸，我们的帆船终于于八月十七日下午驶入了巴芬岛东北部的埃格林顿峡湾（Eglington Fjord）。只见两岸山峰拔地而起，陡峭度与落差极高。由于是夏季，山头不见积雪。劈开山峰的极地冰川也融化得差不多了。 下船改乘橡皮艇登陆之前，向导迈特给大家提前交代了岛上摄影必须遵守的安全条例。首要要务是防备可能出现的北极熊攻击。 据说生活在极其纯粹环境，但听惯冰川崩裂声的北极熊，对气味远比对枪声来得敏感。因此我们在徒步行程中，绝对禁止单独行动。遇见北极熊，大家需赶紧聚拢成一堆，虚张声势，以吓退之。当然，向导会携带枪支，不得已时会开枪击退熊只。这是一场存在未知风险的探秘之旅，令人兴奋又紧张！ 持枪的是迈特（左）和一位印度裔团友。他俩将在大家登陆期间充当我们的保镖。 巴芬岛到处可见可作为拍摄主体的宏伟山崖，可是要找到适合作为相机拍摄构图的前景却不容易。这些冰川融化的水流，极地荒原幸存的花卉，被我们用来衬托远方山峰的壮丽。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前景时，开阔水域中的轻微涌波，一样可以通过镜头，令它们从脚下一直奔向暮光中的群峰。原来，形成视觉冲击力的，并不一定来自更壮观的景物，也可能仅仅来自一个不同的观看角度。 无人机视角下的巴芬岛，溪流、冰川、群峰、湖泊、峡湾，随着光影的移动不断变幻色彩。。。同一片山河，隔几分钟，或换一个角度，便变换了模样。 冰川切开山谷，融水沿着大地的褶皱寻找出路；千万年的地质时间，演变成如今我们镜头中的万般线条。 相对于其它一些荒野拍摄圣地，巴芬岛峡湾堪称真正的无人区。我们在此期间未曾遇见一个其他人影，倒是幸运地遇见了北极熊。 这是由精壮团员组成的登山小分队在登山路上拍到的北极熊爪印。 有团友还幸运地拍到了北极特有的独角鲸。 《临江仙·极地远航入巴芬峡湾》莫道戴维*无骇浪，小舟颠簸茫茫。云低涛涌接天光。鸥飞追客影，药力耐翻肠。转入峡湾幽且阔，水深山陡清凉。空山融尽隐忧长。崖上无积雪，白熊立残霜。 *戴维在此特指戴维斯海峡。 两天后，我们来到据称是全球最壮观的极地深水峡湾之一的山姆福德峡湾（Fiord de Sam Ford）。峡湾两侧耸立着坡度接近 90 度的花岗岩巨峰，大部分从海平面直接拔地而起，落差在 1,000 米至 1,500 米之间，气势极雄伟。 这些悬崖从水边拔地而起，已经足够震撼；而在水面之下，陡峭的谷壁仍继续向深处延伸。冰川长期侵蚀形成的 U 形槽谷，使山体与深水紧紧相接，也让眼前的岩壁显得更加高耸。 这座耸立在山姆福特峡湾的主水道旁，画面右侧受夕阳照亮的巨大岩壁被称为极阳尖峰（Polar Sun Spire）。 马克寻找前景构图的能力在这张片子的拍摄过程展露无疑。那是在峡湾拍摄的最后一天。我们两次乘坐橡皮艇想找地方登陆，寻找合适的前景拍摄，但均因崖岸太陡而告失败。不得已之下，他试着在船上放飞。只见他将无人机飞进一处山崖缝隙，然后一转头，便出现了片中所示的框架式构图！这一招令团员们纷纷折服。领导立马也大着胆子将无人机飞进了崖壁深凹处，拍出了这张以前无法想象的片子。 这天，马克及两位保镖率领部分团员登山探险。留下我们老弱的一拨在船上飞无人机拍摄。出发前，马克撂下一句话：你们今天很可能会损失几架无人机。 想不到没过多久，马克的预警就在我手里应验了。那天因贪恋拍摄美景，我返航时无人机电池量已过低，又因船只在水上漂浮，返航点已不再是原来的起飞点。当我取消自动返航，想要手控返航时，控制器突然黑屏，所有信息消失。一顿手忙脚乱之下，我的AIR 3最终被永久性留在了那个峡湾。 旅途波折 这趟旅行从开始到结束充满了种种变数。我们的出行时间虽然早已确定，但在离出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才获知：此行的拍摄目的地是加拿大的巴芬岛而不是格陵兰岛，并且，回程将由加拿大返美。我们已经预定的从格陵兰岛回纽约的机票，因此变为废纸。同时，领导在办理格陵兰岛签证事宜时，被签证官告知：他没有申根签证不能在冰岛中转。此时，再办理申根签已经来不及。不得已，他只能另买一张从纽约经格陵兰岛的努克（Nuuk)中转的机票。我们也因此只能兵分两路：我按原先行程经冰岛中转，领导则由努克转飞目的地伊卢利萨特与我汇合。 伊卢利萨特位于格陵兰西部迪斯科湾，为格陵兰第三大城镇，人口约 4,500 人。伊卢利萨特冰峡谷（Ilulissat Icefjord）是全球最著名的北极冰川观测胜地之一。其中著名的瑟梅科·库亚雷克冰川（Sermeq Kujalleq），是北半球移动最快、活跃度最高的冰川之一。每日有数万吨冰块在这里崩解入海，形成巨大的浮冰群。 出发前，马克曾在群里多次警告大家，因北极气候极端，飞机的航班延误是常态。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经冰岛中转的我运气不错，到达目的地的航班仅被延误数小时。而当天经努克中转的航班大部分都因雾天被取消。按计划应该比我早到的领导，因此被滞留在了努克。 先期抵达的我跟随部分团友走了一趟Trail, 欣赏了伊卢利萨特的这处冰川胜景。但由于我的无人机的控制器在领导的随身行李中，所以面对壮观的冰川，我只能用手机拍摄记录。 晚上，从努克成功改换航班的马克抵达集合酒店。晚饭后，大家再次跟随马克，前往冰川拍摄日落景观。这次走的是一个不同的、相对更远的Trail。脚劲欠佳的我，渐渐地在半道上被那帮男摄影师们甩下了。不管我如何努力追赶，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大。。。直到后来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好在一路上有明显的色块标识方向，不致迷路。 路遇两拨游客，询问之下都未见我的同伴们。见老太我孤身一人，其中一家好心劝我与他们同行，以防不测。考虑到自己身处北极圈内的夏季极昼时期，加上当地没有野生动物和人类需要防备，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继续独自前行。 直至走到西面的冰川观景区域，仍不见团友们踪迹，头顶也一直没听到任何无人机声响。赶紧在群里发问，才得知他们见光影不给力，已经踏上回程。那晚，我独自在荒野里走了约三小时。回程接近酒店时，居然发现还有两拨团友在我身后。原先一路自叹不如人的我，顿时感觉脚下轻松了些许😂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到酒店大堂集合准备上船，赫然见到了已经在前台的俺家领导，顿时喜出望外。原来那天一大早他就去机场碰运气，终于幸运地拿到了当天的后补机位，比原先航空公司的安排提早了一天。这是当天他在努克登机前抓拍的照片。清晨湿漉漉的地面将飞机的轮廓映照得十分清晰。 原定八月十三日一早出发前往巴芬岛的行程，由于航班延误，直到十四日下午所有人员才到齐。我们以为，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是一帆风顺了。想不到的是，前面还有更多的不确定性在等待我们。 在巴芬岛拍摄没几天，马克就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根据天气预报，我们原定的八月二十三日离开巴芬岛的机场小镇克莱德河(Clyde River)有大雾。克莱德河是一座以因纽特原住民为主的北极小镇。人口仅1000余人。它是前往或离开巴芬岛东北部峡湾的必经之路。为保险起见，马克提议大家提前一天结束拍摄活动，于二十二日由克莱德河飞往巴芬岛首府伊卡卢伊特（Iqaluit），由于那天克莱德河没有预定的航班，我们要想离开只能自行包机。考虑到克莱德河是一个旅游业极不发达的小镇，一旦因天气原因受困于此，饮食居住都将成为困扰大家的难题。因此马克的提议立刻被大家一致接受了。 二十一日，船上厨师为大家准备的最后的晚餐十分丰富，除了鸡、猪、牛肉，还包括了几样北极特产：麝香牛、独角鲸、驯鹿。不过，这些特色硬菜尝一下即可，味道其实不怎么样。平日里爱哼唱小调，来自巴西的厨师还为大家即兴演奏了一曲。 晚饭后起航离开峡湾，二十二日凌晨抵达克莱德河。天亮时分，船只四周笼罩着浓雾。一路上，负责办理入关手续的马特一直不停地打电话联系加拿大海关人员，坏消息一条接一条传到我们耳中：我们的船只未在加拿大登记过；用作商业用途的帆船载客人数仅限十二人，我们的船显然超载：办理入境许可需要至少两位海关人员，但克莱德河机场只有一位海关人员，还需要从巴芬岛首府另派一位过来，而当天是周六；由于克莱德河机场有雾，我们的包机是否可以过来尚不得知。。。 我们忧心忡忡地困守在船上直至下午，终于有好消息传来：我们的包机已经从巴芬岛最大的城市伊卡卢伊特（Iqaluit）起飞了，而且随机会有一位海关人员前来协助办理我们的入境手续。大家立即整装待发。橡皮艇先将我们的行李轮番运送上岸。 办理完入关手续后，大家庆幸我们不曾报备的巴芬岛峡湾之行未被追究为偷渡行为。😂克莱德河的机场不大，里面没几位工作人员。 大概因为乘坐的是包机，我们未经安检就直接登上了飞机。 从没有人迹的巴芬岛峡湾来到伊卡卢伊特，一下飞机，就撞见了漫天彩霞—彩色房屋—汽车—政府建筑—商店—因纽特居民，这样一幅北极现代生活画面。 位于巴芬岛南部的伊卡卢伊特，人口不足一万。它既是全岛最大的城市，也是努纳武特地区的首府。 那里随处可见的建筑工地表明这是一座新兴的城市。它留给我们最深的印象就是这些色彩鲜艳的建筑。 旅行中难免遇到恶劣天气、行程延误或体力透支等意外。当我们身处其中之时，感受到的只是生活的粗粝与无奈，事后却发现，那些忍受磨砺的过程，总在回忆里留下最深的痕迹，成为一段段充满张力的人生故事。 旅行归来，我们习惯于通过美篇将文字与照片将抽象的时间锚定为具体的光影篇章。如果说拍摄时我们用眼睛和镜头抓取瞬间，而整理图片视频、写作游记的过程，则不仅令我们享受旅程的余韵，还可以让那段时光在记忆里变得立体而永不褪色，成为一份属于自己的，随时可以重温、可以分享的岁月档案。 手机拍摄小视频《格陵兰岛伊卢利萨特匆匆一瞥》 手机拍摄小视频《格陵兰岛西海岸冰山一览》 后记：从八月十二日抵达格陵兰岛至二十四日回到纽约，我们满打满算在巴芬岛峡湾拍摄仅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而途中却耗费了整整八天。这趟性价比看起来很低的旅程，回来后却获得了团友们的一致肯定。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巴芬岛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凭一己之力轻易抵达的远方！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