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9.26二叔:你的大孙子留洋去了

桂林裔工书法篆刻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叔:你醒一下,你的大孙子秦天昕已于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两天,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发,经韩国首尔仁川机场中转,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落地,远赴伦敦大学留学读博去了。学的是土木建筑专业,学期四年。特别告诉你一声,向你报喜。哎——的哀叹一声,你五十年前在二江口亲手垒砌的破砖烂瓦屋,要是不被拆迁的话,那块地留到四年后天昕回来重新设计兴建,那是盖了完美的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下图是1993年,我的女在你旧居门前留影,出门20米朝西就是漓江边。我们屋子紧挨着你的东边,河边挑水也从这个门出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围墙外稀疏的竹叶枝条摇曳在你的窗前,可惜你在这屋子里没住几天。冤枉被拿去做苦差事,还戴了一顶荒唐的帽子。出来自由后不久,你就走去到处去找他们的麻烦,一去不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怕久了你忘记了,特别提醒你一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你走那年,是我亲自送你回到巫山脚祖籍地村后山边安息,是从村门前这块田里过的。这是我们祖先耕种过的田园,我也留下过脚印滴下过汗水。11月稻田已干爽。如今这片田已被征收为国家用地。不远是桃花江边的山峦。风景盖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已经四十七年了,你和我老子相邻不远。还有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爷爷,四世文照公紧挨着你,就在你的左侧,是我20年前亲自将其原在老庙山南侧洞口路边迁过来在你旁边的。你们是比邻若天涯,各管各、不走往、</b><b style="font-size:22px;">自守屋</b><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年年去看你。这几年在你身后发起了一丛小杆细叶的竹子,越看越茂盛为你挡阴遮阳。太茂密了,所以年年我都要请乡弟四宝和我一起,他拿镰刀砍一点去,梳梳叶透透气,太阴了也不好。去年清明下雨路滑,我还四脚朝天跌了一跤,好在芦苇草茂铺地没伤筋骨。四宝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往后就要两个人手拉手的一起安全点。时间再拉远一点,都是“泥菩萨过河”各顾各,力不从心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山后顶上就是“伟人卧床看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你若在世的话,今年九十九。那年裔军才八岁,还没当懂事,只晓得他老子闭眼睡着,永远睁不开了。那天,他没有号啕大哭,只是沉闷着脸眼里含着泪。如今,他的仔就二十五岁了。蛮争气,中学考进了桂林最好的二附,又考上了国内名校上海同济大学,本科读完又考取了研究生,这回硬是给他发狠考取了伦敦大学。这是你的父亲、我们爷爷的孙辈30人后代的后代29人中,大都具有本科毕业的学历之一者。其中你的小妹萍子的一个孙女</b><b style="font-size:22px;">今年新加坡国立大学数学博士毕业了,在新加坡字节跳动做算法工程师,另一个孙子, 今年在澳洲国立大学计算机硕士毕在堪培拉上班。</b><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秦天昕第四个出国留洋的小辈。</b><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女算是她这一辈中第一个最早出国读大学的人,定根东京,两个孙女都蛮乖巧,是初中一年级和小学五年级的小朋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爷爷是读过高书有文化当过教育官员的人,他的仔女、你的九个兄弟姐妹,给他老人家培养出个个有文化、大都受过高等教育,从事着医卫教育工程技术的国家干部。从一个社会动荡贫穷落后时代走出来的仔女,都是出类拔萃有出息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到了我出生后的有个十年间,也受了蛮多屈辱。时代捆绑难能自由、社会冷酷遭遇冷眼、发配劳役捱过艰辛、升迁被阻受到歧视。没得读什么更多的书。好在有这些经历垫底,还有爷爷的“反”(旧府官员),我父亲的“右”(知识分子),还有你的“右倾”(知识分子),五爷爷的“坏”(旧时税官),这些及其荒唐时期的命名授予的无形帽子,后来统统被推翻甩脱。皎洁干净了,疤痕抹平了,而眼泪却流干了。是你们给了我扶助,才有了优待,有了我出人头地的机会、脸面风光的身份,出国赴台的自由自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这回在天之灵的你,应该睁眼扬眉微微地笑一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请你继续保佑你的家人、你的后代平安健康,一路顺风。</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国宝2026.9.26过五天满75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是我老子的坟墓,后山垭口是桂林西郊最高的山——侯山方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裔军在广州白云机场和天昕合影。像足了他们的老子的老子的老子,一脉相承。</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伦敦大学风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之前写的怀念二叔的文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二叔秦宗训。照片具体时间难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名宗训,是东江五通街秦家屋里的男丁,我父亲老子脚底下的二弟。奶名“六二”,生于1927年2月2日。讲是他的爷爷六十二岁时,他出生的。我父亲长他两岁,喊做“六寿”。九个兄弟姊妹中二叔行三,还有一个大姐,六个妹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经历苦难、受尽冤屈,最终是病怨交加,于1979年11月27日离世。只活了52年,人生苦短,世不善待、己难善待。复职刚捷身先死,长使亲人泪满襟。太可惜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读了书,有了点点文化,懂了点事时,只是听长辈讲过,有个“二叔”,在外头工作。第一次见到他是1962年底,比我父亲回来迟一点。那年我11岁,朦朦胧胧听讲他们是挨“开除”回来的。懂点“开除”这个意思。为什么挨开除?不懂了。就晓得那时他们没有像模像样穿戴整齐按点去上班,而是穿着一般不大讲究的、坐个旧单车在外头到处打零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他们分别是37和35岁。前者面临妻离子散、后者还是独身一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两人都是苦大冤深的人,在北方受苦的我老子和南方被冤的二叔,脸上满是愁纹。秃顶比我父亲还要高。可能南方的太阳毒辣点,所以人家总以为老二是老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二叔的纸片笔记:“堪怜书匠临池苦,刻意求工终未工。心手两忘全真妙,始知工在多变中。学书一得”</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在我眼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一个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屋里备有围棋、象棋。那时,爷爷教我下围棋。二叔就教我看象棋谱、学走象棋。“拱卒”“对车”“飞象”“拿马”“马逢边必死”“马卧槽”“双车插士”“炮打隔山子”“兵过河当车用”。虽然我长期不下棋,还是保留着兴趣。早年我久不时在街边看棋,还津津有味。也还记忆深刻那些“棋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更记忆深刻的是,在我屋里堂屋高桌子(我的一个同学讲过,桂林人屋里高桌子吃饭的人家是有钱、有文化的;矮桌子的就是贫困、劳苦的市民人家。不晓得这话准不准确。)上摆棋局,他在房里和街坊来人下,口中唸词“马2进3”“炮进3飞象”“车横3吃炮”。由我代理他走棋。但二叔赢多输少,也够惊奇的了。难讲那些对手都是菜鸟,半桶水的角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屋里还保存有好几本字帖,历经了“坚壁清野”的战火。高大宽敞有派头的秦家屋里的房子成了废墟。全家人逃难到兴安高尚田竹腊头,爷爷旧部乡下屋里避难年余。一家十几口人除了必备的衣物就是这十几本字帖了。是爷爷1949年前买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屋里的大小楷毛笔、铜墨盒齐备。墨基本不用买。街委会派任务请爷爷写点什么公告、光荣榜之类的事,虽然没得钱酬饭局礼性。一小瓶把墨和“难为你噢”一句,总是少不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看我在临篆书帖,讲“练一下结构平稳,线条匀称有好处。我写的是《麻姑》,字大,要悬到手膀子写。以后你也可以临,慢慢来。贪多吃不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还和街坊福弟讨论争辩草书问题,“你有本事写两个楷书来看看。”“前后两个字蒙起,认一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3-二叔的中医笔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4-我收藏作记的二叔笔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1966年暴风雨来临前,秦家屋里平和文雅惠风和畅的几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以下是我爷爷1952年带着内疚的心情,向政府递交的《我的家庭问题》里对二叔的描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次子宗训今年大约是二十五岁。他是子女们中最富于可塑性的一个。见简易机械运用,一见就懂,懂了就做。在学校里,理、化最好。可是平日总不大守校规。小学而初中而高中而大学先修班,都与学校当局捣过蛋,曾经受过停学的处分。所以我对他特别关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因为他大哥宗谟已经在西大毕业,可做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四五年,当他未曾考入高中的时候,我对他的训练自是着重守“规矩”,要他每天读陈榕门的《学伏遗规》。读了还要抄写,总想要他养成贴贴服服的奴隶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他进了高中,他写字很得他的国文教员的意,每次竞赛都是第一。我在兴安(注,爷爷当时在兴安任第八区专署督导员)每月都要他把写的大字寄给我看。这样一来,于是把他造就成了骄傲自大的病根。他在高中毕了业,一九四八年投考西大,(这时投考西大,其中有一条优待是:‘在沦陷期间曾在敌后工作者得由地方‘长官’证明,可以直升接入大学。’我看见了这一规定,于是。请伪八区专员陈恩元出具证明,说是在一九四四年曾在自卫队内做过敌后工作。我写好寄给他,他拿去报名。呈缴证件时,据说做敌后工作者需由‘中央’派遣的,地方派的无效。这样我请‘伪八区专署’出的证明就没有用了。后来我放在我的服务证件内。一九五一年五月二十日,我被逮捕时,统统检查拿到公安局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取录先修班,常和教员抬杠,结果没有得到直升。一九四九年桂林解放了,他考入了革大。一九五零年十一月间。西大补招新生,我又要他在革大请假出来去考西大,后来考得了西大农学院。(我满拟他入农学院。一切学杂费可以责成他大哥,宗谟负责了。因为他大哥宗谟已经在西大毕业,可做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革大组织把宗训劝止仍在革大,不去西大了。革大结业,又派到中原大学进修。当他临去时我告示他莫学政治,(我怕他常与人抬杠容易使人恼恨所以莫学政治),顶好是学银行。结果到了中原大学完全是进修有关经济部门的课程。他学的财政金融系,我听了非常满意。可是由是年六月以后(一九五零年),他去到中原大学(在武汉),脾气似乎变了,对家中不很写信。其后由中原大学回桂路经桂林,他也不回家一转,直到柳州去了。后来派在柳州油脂公司负责化验油类的工作。这三年来,我们未见一面,信件也很少通。当一九五一年一月,他长姐宗琰回桂林对我说,宗训现在变了,性情温和,而且客气。与以前完全成了两个人。今年又得家中的信说他做了打虎英雄,组织上把他调到百色油脂公司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他在学校时,我曾得过学校通知对他总是不好的批评,所以我对他特别留意。虽然不常见面,然而在信件中我对他的毒化是特别深。我满以为不会改变的,谁知他经过了党的改造,思想行为是前进了。我还拿开倒车的眼光衡量他,这是表明我的落没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5-1972年旧宅基地的东江路241号院内自建的二层房子。我骑车的背面是西边漓江,出院门是茅司,河边挑水的出口。茅司西侧和屋后及南外墙也有两溜地。右侧是爷爷住房和厨房。右侧没照着的地方是洗凉房和鸡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秦家屋里在东江路五通街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到了风雨交加时期,我爷爷因是国民政府旧人员、父亲在北京冶金部设计院“大鸣大放”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多讲了几句。都遭殃祸身,挨挂牌游街,斯文扫马路,定期写汇报,按规矩行事。二叔幸免,讲是没得“帽子”的“右倾言论人员”,挨河池粮食部门除名遣返回原籍。照他那个“挨抬杠”的脾气,没扣上一顶帽子、没挨围困劳役是万幸的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几年二叔边做零工边跟着我爷爷学中医。主动为人号脉开单行善事。最后还是太自信自身,不去寻求医院,耽误病情,毁了自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1968年最为恐怖的夏季。那时天上飞炮,地上打闹,已无太平,无工可做的那期间。我父亲二叔只好在屋里附近找事做。七、八月天,他们去二江口挖泥沙,那是下雨漓江涨大水冲击形成的沙场,那沙子就是钱。河滩上现挖的沙,泥多的叫做泥沙,用来合石灰浆砌墙的,3元1立方;大水冲来的泥巴少的叫做中沙,合石灰浆用来批墙用,5块钱1立方;河里挖起的石头沙子经筛洗一道,那喊做水洗沙,合水泥石渣用来现浇水泥柱、梁,8元1立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都用过这几种沙子来砌过墙、批过灰、预制水泥板、建过屋。所以相当内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附近的福隆园种菜的农民,在大水退去,很快就去抢大水冲来的中沙。二江口那一片是没有归属哪一家的国家的公地。我们离得近,一大早就去了。 开始用刮子刮成小堆的拢好,再用树枝插上做好记号。没得拢的了,就挑到路边堆成大堆。找好买家,板车拉走就数票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没有大水就没有泥沙。于是想到河里的水沙价位高又不易被人挖。二叔去买了条旧船,在漓江上关、小东江阳家背河里捞水洗沙。我也做过这种事。太阳晒得肩背火辣辣的,久不时蹲下来窜到水里,凉快一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夜晚收工,船系在福隆园东面的支流小河边阳家老表(可能是七世祖外家屋里或者是挂角亲后人)屋前,请表叔照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工看见有个豆子鬼把我们的船划去耍了。害得耽误我们做事捞钱,又不好骂人家。福隆园李家、徐家是我二叔的奶奶、太婆的外家屋里。我们秦家又是五通街一条街黑得不爱黑的人家。见人低头哪敢出大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豆子鬼至今我还可以指认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6-1972年奶奶半身不遂,那年冬天我在阳朔龙头山水利工地曾请假回来服侍一段时间。次年2月25日奶奶去世我回来参与丧事。3月我就转点回到郊区巫山脚插队,久不时回到屋里已经吃不到奶奶煮的饭菜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照片中,三个嬢嬢及两个姑爹回来探望。还有二叔婶娘我父亲,爷爷及孙辈们。抱着的是二叔的大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已在葡萄老村锻炼近四年,由瘦骨朗柴到牛高马大的样子,嬢嬢们讲,还是插队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7-2020二叔的大孙子考上同济大学半年后,和他的老子来向我汇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两父子像足了他老子爷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69年以后七年间,我挨下放去了阳朔再回郊区。虽然1974年那年把在屋里住,好多的事就没当什么清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1970年43岁那年,做工攒了点钱,人家就给他介绍了个永福百寿姑娘。好大年纪晓不得,横直比二叔年轻蛮多。白白胖胖的,脸上总挂有一片红晕。我也曾见过来做媒的老年夫妇,印象是一个是眼睛有点残疾,一个是噼里啪啦的巧嘴圆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好在屋里两层楼的房子,楼下一堂两屋。分别爷爷奶奶各人一间。奶奶屋里两铺床,小时是我的一张床,嬢嬢们回来可住。楼上竹垫隔成一个屋,两铺床、我父亲和我,兄弟各一铺。堂屋顶上铺杂板,只能放杂物。爷爷的屋上没有楼板,只是横梁架着。二叔回来就让给了他,日后成家的准备。爷爷在边上的厨房隔了一半。小房正好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箱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0年,二叔结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具体那个月时节的结婚仪式我没见过。估计是自家屋里加点菜摆一桌请媒人吃一餐。二叔会换上一件新衣服,剃个头再梳得光溜一点。仅此而已。绝对不会到馆铺里请酒。婶娘的老子娘也没听讲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屋里的床和桌子,都是在桂林公家单位上班的三个嬢嬢从单位要那些处理的旧床旧桌搬回来的。二叔自己动手用金黄色的油漆油了一遍,屋里的8个高脚方凳也油了两个,摆在他屋里也有点新房的样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还自己动手,将屋里仅有的又不太锋利的锯子、凿子、还有锤子,用旧木头、板子自己动手做碗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屋前屋后的原来的宅基地好大,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二婶娘没出去做工,种菜的事也由她接手。爷爷歇息了,种点花草,看些医书,安度晚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1年7月二婶娘生了一个仔。1974年一月又是一个,也是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爷爷分别取名“裔军”“裔政”。接顺了“工、农、民、冰”的排行。一溜唸起来,蛮合当年铺天盖地的革命口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是爷爷挨改造过的思想蹦跶出来的字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8-2023年我和大侄仔在他三层楼的大厅堂屋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一中学长廖中立告诉我:“你二叔1973年左右在红星网袋厂与我同事过年多两年,我与他的关系很好的。他叫我跟他学中医。上班时我打掩护借口有外协加工,陪他去为别人看病开药方。后来他调去象山石灰厂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红星网袋厂在榕荫路和百梓巷里,一条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的巷子。可想而知,这个厂有好大。二叔做的是机修和电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9 75年你二叔,因帮工人写反映意见的报告被打成右倾翻案风。他是那个时代的牺牲品,他不大关心政治,一心想搞好自己的小家庭(他小孩现在应有50多点了吧?)但政治运动总找上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你的两个嬢嬢我也认得,她们的字也写得很好,看字就知道是书香人家出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廖学长讲:“ 你爷爷的医术是有一定名气的,你二叔捡了他一点皮毛。五十年代你爷爷捐了一本有关温病救治的医书给国家,此书出版时说明是桂林秦家捐的绝版书。这是你二伯(口误,应该是二叔)告诉我的,后来我去桂林图书馆查过,捡书卡上有记载,说此书是桂林秦家献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还讲:“你家捐赠那本绝版医书的内容和作用。中医都是以张仲景的《伤寒论》为经典治病的,内容是讲万病从寒起,就是夏天生病也是因受寒或者春冬受了寒气,病潜伏在体内而夏天才发作。所以书叫《伤寒论》。后来医家积累的经验多了,发现有的病不是因寒而起的,(如传染病)就把这类病叫温病。你家捐赠的书就是讲如何治温病的,弥补了《伤寒论》的不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以上是你二叔讲的,五十多年了,亏了我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恍惚记得,奶奶罗云的父亲的上辈人,传下来一本中医书,作者是“罗哲初”,在我爷爷手上。他经常和人家聊天也提到这本医书,书名我倒是记不到,竖排版的作者名倒是看过。奶奶的罗家祖籍是哪里?不懂!但听小老表讲过,是福建那边来的散落在桂林,没有集落人丁群。奶奶的娘,则是西北郊甲山新立大队北冲石家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也是我头回听到廖学长讲二叔的这点事情。激发了我起心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我想告诉二叔的后人及爷爷的近30个孙辈及他们的后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9-2012年二叔的二仔和媳妇及他们的双胞胎奶崽于深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仔样子像死了他们妈,小崽崽又是二叔的脸盘子样子。遗传,基因!</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我爷爷、我父亲,还有五个嬢嬢先后离世。嬢嬢们每人每月寄钱回来接济我们的生活,才使我们度过了那些最艰难的生活。他们人生在世时间最长是83岁,小则41岁。但他们的灵魂却永远活在后人心中。最小的嬢嬢也84了。嬢,你要保重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4-75那两年,二叔在象山石灰厂出了事。有人揭发讲他用有伟人像的报纸糊墙,又用主席像补锅。挨拿了。判了?我不当清楚。为了这事,我爷爷悲痛不已,已经75岁的他,挨不起这种打击加上胃病,是我半夜守着他喂药,看着他咽气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9年“平反冤假错”。这一白纸黑字红印,已经太迟了。有作用却不实惠。失去了万万千,只得回一点点。一张轻薄的纸条承受不住沉重苦难。就让它飘飏消失在宇宙星空里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爷爷去了他界,在褂子山的土坡顶上,即便是在尧山顶上,有能怎样,还是没能望到这一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父亲也已54岁,安顿在七星区工业局,给了个“高级工程师”名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叔获得公职,安排在桂林大米厂。有模像样的上班了。继续做他的本行,油脂化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也还算赶上了这一天。没死人的人家都苟且偷着生,就是最大的万幸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好景不长,二叔他患了胃病。没去医院,自己开方吃中药。熬了几天不行了,在床上奄奄一息动不得,我找隔壁赶马车的彭家小伙子架马车走大街,送去工人医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几天,不治。闭眼于1979年11月27日,在世仅有52.5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和另一个老表兄弟又送二叔到太平间。默默的祈愿二叔、二舅到另一个不受打压,没有冤屈的太平世间享受晚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也有另一种愿望吧,早到天国,排队在前。文人知识分子屋里出生的人,应该到文曲星神明帝面前,拿到上上签,叩拜:保佑我那年幼的两个嫩仔平安健康,保佑我的父亲大人晚年延寿,还有兄弟姊妹们家家顺利无灾息难。</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0-巫山脚村由桃花江步道西看远景,背景即是传说的“伟人卧床看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二叔两个仔,一个8岁,一个6岁。他们只是晓得他们的老子闭起眼睛讲不得话了。还不大懂就这么永远见不到他们的老子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又是我联系到祖籍地巫山脚队里干部、秦家屋里的长老,请求葬回老家。因为我爷爷在抗战时期安排“新安学校”到村里,又将德智中学选址定在甲山巫山脚村附近。这都是为村人后代学习文化的好处。直到现在连嫁进来的60岁以上媳妇都晓得这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又因为我从阳朔转点来到祖籍地继续插队,三年期间熟悉延续了血亲关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村里同意了,只是不准村里路边过,一定要抬着棺木田里绕路走。好在11月田里没有水,半干半泥勉强抬棺过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安葬在村后尖山脚下。正是被近年的人发现的酷似“伟人卧床看书”的山脚底。有点意思,二叔向伟人道歉赔礼?似乎讲早几年我对你不恭,糊弄了、捶打了你。宽恕了我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我写了这篇文章。廖学长又补充了二叔挨冤枉的事:“你二叔在象山石灰厂时,该厂出了事故,听说是窑塌了,死了一个工人。当时就把厂长抓了。这个厂长可能是有点能力的,被抓后该厂的生产销售都受影响,工人们就想保厂长出来边工作边处理,你二叔文化最高,大家要他执筆写报告,这么一来,上面就讲他搞右倾翻案风,要群众揭发他。你文中写的那些与伟人有关的东西都是当时所谓群众揭发的不实之词,莫须有的。你爷爷为你二叔写的陈恩元签字的证明,会对你二叔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成了他一段讲不清的历史.问题可大可小。我估计他吃这个亏很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0-秦家祖先选址在一座大佛俯视线下下,面朝桃花江。原名佛山脚,为什么改为巫山脚?无人解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把年以后,隔壁赶马车的送过我二叔的王清民老弟来找我,赊要了十把二十张字,讲开画店去卖。我哪能不同意呢。给了他。没写契约条子。此后就没有消息了,更没讲有应该分给我点“兑换券”的那种票子(中国银行发行的一种货币,币值比人民币略高一点)。算了,人家帮过我们,莫计较那点小事、小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故后不久,婶娘实在难以抚养两个儿子。老二5岁送给全州一小学黄姓老师作仔。随后改嫁了。大仔由我父亲、他的伯伯照看及各位嬢嬢寄钱回来接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的二仔,改名黄刚,也上了大学。是我托朋友在电子科技大查档案找到的。1996年联系上了,在深圳上班。9月他给他伯伯、我的父亲通了电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000年他哥在桂林结婚,我们算是兄弟团圆了。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005年他也结婚,次年生了一对双胞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的大仔也算熬出来了。书没读好高,也算是谋得一份稳定的、有电工技术的工作。找到的媳妇还是知识分子人家出身的大学生。曾经是外企的副总,几年后又走高,去了私企坐上头把交椅。房子也住大了,三层楼的联体别墅,前后院子,比这些兄弟姐妹们那个个都强。独生仔也读上了上海一名牌大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神明还是有眼的,文曲星还是会照顾那些文化人家的后人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叔远去、安息,更安然安心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024.8.12起稿 2024.8.22发布9月5日补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