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水刅木乙点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2889605</p><p class="ql-block">图片/作者手机拍摄</p><p class="ql-block">当过兵的人都有战友，战友聚会这几年网红。参加完战友聚会，你悟出了什么？聊了仨小时，没人在乎你过得咋样，只在乎你的位子站的多高，你的房子几套，你的车子是啥牌子，其中很有趣的是除了五个轱辘外，最时尚的是还有的四个圆圈标（奥迪）。其实，战友聚会这个东西，去之前满怀期待，去之后百感交集；交流中指梦怀旧，散场后感慨交集。多年不见的感情，一顿饭的工夫，比的是房子车子票子……</p> <p class="ql-block">上次战友聚会，大队政委组织，说二十年了聚聚。我挺激动，提前一天把衣服熨好，挂到衣架上。到了饭桌，旁边的战友上来就问，买房了吗？我说买了。几套？一套。哦。然后转头跟别人聊去了，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熨的衣服白熨了，他压根没看我穿的啥。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聊了仨小时，没人在乎你过得咋样，只在乎你房子几套？车几个轱辘？是合资的还是国产的？排量是多大的？是十万上下的还是三十万出头的……</p> <p class="ql-block">战友聚会有个保留的节目，就是叙旧。叙着叙着就变味了。先比孩子，你家的学钢琴，我家的学大提琴；他家的学架子鼓，他家孩子三岁背古诗。再比工作，谁进了大机关，谁入了编，谁晋升了职级，谁的饭局要预约要排队。比到最后，当年最闹腾那位一句话没说，闷头吃虾。散场他跟我说，他离了，孩子归了前妻。他不敢讲，怕大家看他的眼神有变。其实他讲出来眼神也一样，只是他自己觉得会变……</p> <p class="ql-block">我一般不去参加过于频繁的战友聚会。上次被硬拽去了，我说混得很一般般，去了没意思。他说不看混得咋样，就是吃个饭。结果饭桌上，混得好的挨着混得好的坐，聊股票聊学区房，我们几个混得一般的坐一头，聊汤淡了，聊菜咸了，聊红烧鱼的糖放多了，聊饺子包的太大了，皮擀的太厚了。其实挺好，各聊各的，谁也不尴尬。就是买单的时候，大家突然又坐到一起了……</p> <p class="ql-block">我悟出的一个定律，聚会上混得最好的那位，往往喝得最多，话也最多，声音也最大。从当年那批航校学员中第七个放了单飞，到飞夜航遇到错觉；从着陆时的蹦蹦跳跳，到平衡掌握的不好；从起飞时的侧风很大，到长途空中拉练的转场编队。再讲到现在的站位，班子里排第几记得清清楚楚，排的规规制制，我们都捧着他。后来才知道，他那公司上个月刚裁了一半人，包括他自己。他不说，我们不问，那晚他还是我们中间最风光的人。风光这东西，有时候被人看表面，有时候被人猜实质；有时候在人的嘴巴上，有时候在人的生活里。酒桌上管够，筷子头上管用，只有嘴巴和肠胃最知道……</p> <p class="ql-block">我去聚会就干一件事，吃。菜不错，一桌子硬菜。我谁也不搭理，埋头吃。有战友过来敬酒，问我干啥呢？我说吃虾。他说你让大家看看你这没出息样。我说虾是自己吃的，出息是别人看的，风光是外人说的，苦不苦是自己懂的。我把自己的那份做好就行。他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坐下跟我一起吃虾。那晚我俩吃了半盘子虾，挺尽兴挺高兴……</p> <p class="ql-block">我们战友聚会，AA，一顿饭一人五百。我花五百块，听人吹了三个小时的牛，还搭进去一个周末。后来有人张罗再聚，我说我有事请假了。他们问啥事儿请假？我说，五百块钱的事。这些人因为当年吃了十大几二十来年的空勤灶，嘴巴都吃刁了吃挑剔了，喝酒总想着53度飞天茅台，最差的是五粮液，吃了鸡还想吃鱼；喝了美酒还想喝咖啡，吃完了饭还想装几块巧克力……</p> <p class="ql-block">那位从陕西宝鸡来的战友是我们那一期学员中理论学习最差的，飞的最难的，差点就被淘汰了。聚会不爱去，怕人笑话。上回聚会，第一名放了单飞的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其实他这些年过得特别累，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孙子咋样，没一天是为自己活的。我一听，突然觉得当年考倒数不算白考，最起码我睡得着觉。回家跟夫人说这事，她说，人家那叫凡尔赛，你还当真了……</p> <p class="ql-block">战友聚会，我悟出个的理儿是去之前想着叙旧，坐下了发现是汇报，散场了才明白是告别。真正有感情的，不用靠聚会维持，微信点个赞，人家办喜事去喝场喜酒，遇到白事露个脸鞠个躬，放上一朵白菊花，管够了。非要凑一桌比来比去，比赢了没赏，比输了堵心。我以后不去了，省下的钱请真朋友吃顿好的，不香吗……</p> <p class="ql-block">我参加过最难忘的一次聚会，不是饭局，是空中教员退休那年，老区队长张罗大家去第二故乡徐州九里山看他。到了他家，没喝酒，没比房子，老头煮了一大锅嫩玉米，甜甜的。一人发一根啃，跟当年那会儿放飞一样。他还记得我学理论时坐第几排，放飞时后舱带飞的教员现在在哪里？还记得谁理论考试传纸条被他没收过。说着说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个铁盒，里面全是当年没收的纸条，纸条的背面写的有纸条原主人的名字。说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退还给我们。我们捧着那些纸条，一个个六十来岁奔七的人了，感慨的想说说不出来，想笑笑不出来。那天没人提房子和车子的轮子，还有那四个挨着横排的圈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