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镇海楼 护佑福州城

▽天涯海湾

　　刚踏入屏山公园的地界，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这面气派的照壁。翘角飞檐带着闽地建筑独有的灵动，蓝白相间的彩绘在阳光下亮得鲜活，墙根一溜红黄相间的开得热热闹闹的小花，把整座墙衬得格外精神。暖融融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连风里都裹着草木的清香，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先好好打量了这面写着“绍越开闽 镇海通津”的影壁。

　　往后退了几步，整座照壁的全貌就舒展开来。两侧的小翘檐和主檐呼应着，像一只正要振翅的飞鸟，身后层层叠叠的古榕遮出满片浓荫，有人举着手机正对着照壁拍照，广场地面上嵌着的花纹铜雕，脚边几步就是平整的石阶，整个氛围都慢悠悠的，完全没有赶路的仓促感。

　　站在简介牌前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福州三山之一的屏山，因为山形像一道屏风才得的名，古时越王的都城还建在山脚下，所以也叫越王山。整座山才62米高，公园占地一百四十多亩，2018年还以“绍越开闽 镇海通津”为主题做了改造，镇海楼就在山巅，是2006年在旧址上重建的，站在楼上能远眺闽江入海口，难怪说它有“临江控海”的气势。

　　顺着步道往里面走，墙面上嵌着清人林枫的《镇海楼晚眺》石刻，字迹清清晰晰刻在青石板上，读着“形胜东南最，提封古霸图”的句子，好像隔着几百年时光，和当年站在这里远眺的人打了个照面。

　　旁边紧挨着的是《重建镇海楼上梁文》，左侧还雕着旧时闽地山水城郭的图景，蓝底的松鹤彩绘在头顶铺开，松枝苍劲，白鹤姿态悠然，把老福州的烟火旧事都藏在了纹路里。

　　再往边上走，明人陈亮写的《登北城镇海楼》刻在墙面上，檐角的蓝白卷草纹弯得俏皮，阳光落在石板上投下晃动的树影，诗句里“东西屹立两浮屠，百里台江似带纡”的画面，好像下一秒就能在眼前铺开。

　　往山的小径拐进去，就看到了环峰台的标识牌，这里是越王山四十三景之一，早先这里的亭台宋光宗还御书过匾额，从前站在这里能望尽四围的山、水、云、树，古木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满鼻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脚边的石块也带着古意。

　　爬了没几步就撞见“道中和”的石牌坊，牌坊立在石阶入口，周围的灌木修得整整齐齐，层层绿叶把牌坊裹在阴凉里，不少逛山的人正歇在台阶上，有带着小孩慢慢往上走的，也有站在边上闲聊的，热热闹闹全是烟火气。

　　没走多久就到了镇海楼的石牌楼，整座牌楼全是石材雕成，海浪纹样的浮雕在檐下铺展开，后面几株老榕树的枝桠伸得老远，把牌楼半笼在浓荫里，铁闸门后头隐约露出红窗红门的小楼，看着就古意盎然。

　　抬头望过去，朱红色的楼宇露在树影上头，石阶两侧插着的红旗顺着台阶一路往上飘，同行的几个朋友都攒着劲往上走，连脚步都不自觉轻快起来，红红灯笼挂在楼廊下，远远看着就透着喜庆。

　　爬到半道大伙都停下来歇脚，笑着互相拍照，有人扶着栏杆喘气，有人凑在一起指着高处的楼说笑，石阶边上的云纹栏杆雕得细致，风裹着树的凉意吹过来，爬山的累意都消了大半。

　　站在石阶下头抬头望整座镇海楼，灰石砌的基座敦实厚重，朱红楼宇飞檐翘角，蓝底金字的牌匾亮得醒目，楼下立着中秋国庆活动的宣传海报，画着玉兔圆月和古塔，想来节日夜里亮了灯，整座楼定是另一番动人模样。

　　边上立着镇海楼的介绍牌，明洪武四年驸马都尉王恭建造它的时候，原本是作为福州府城的样楼，后来因为登楼能望见闽江入海口，是海船进港的重要航标，才改名叫镇海楼，六百多年间屡建屡毁，如今我们站着见到的，是2006年重修起来的模样。

　　站在海报跟前凑近看，才知道今年这里还会办汉服夜游的活动，到时候月色漫过飞檐，灯笼亮起来，穿着汉服在楼下游走，想来定是穿越回古时福州的错觉。

　　绕到楼的侧面，灰石基座顺着山势铺得平整，飞檐翘角直指蓝天，红旗顺着墙台一路延伸开去，远处隐约能望见山的轮廓，风把旗面吹得猎猎作响，红伞摆在台阶旁，连空气里都透着敞亮的爽利。

　　顺着侧边的台阶继续往上走，云纹柱头雕得精巧，石阶旁的小拱门洞藏在墙根，飞檐的翘角勾着软乎乎的云，整座楼的线条看着既庄重又带着几分灵秀。

　　最后这一段台阶走得慢悠悠，大伙互相搀着往上挪，有人举着红伞挡太阳，有人扶着栏杆缓气，红旗在风里飘得欢，树影落在石阶上晃来晃去，连爬楼都成了一桩慢悠悠的乐事。

　　站在飞檐底下抬头看，翘角向上扬起，斗拱层层叠叠铺得精巧，大红灯笼垂着黄流苏，衬着瓦当的青灰，红墙蓝天，连风都带着古意。

　　终于站到镇海楼正门跟前，石阶中间的盘龙浮雕雕得活灵活现，龙身在浪涛里若隐若现，“镇海楼”三个大字端端正正悬在门楣上，两侧的楹联笔力遒劲，2026的装饰字摆在台阶旁，满是迎新的喜气。

　　站在浮雕边上往下望，远处的福州城楼宇错落，青山卧在天边，红旗沿着栏杆一路排开，龙身顺着台阶蜿蜒，风从栏杆缝里钻过来，把满身的暑气都吹走了。

　　跨进门廊，朱红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往远处延伸，大红灯笼成串挂在廊下，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清晰的光影，有人顺着走廊往那头走，有人站在廊边靠着柱子往远处望，脚边的地砖干干净净，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

　　站在露台边和同行的人闲聊，远处的青山衬着近处的城市风光，红旗在风里飘，廊下灯笼晃着暖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方才爬山的趣事，连时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沿着另一侧的廊边走，有人走累了就坐在台阶边歇脚，有人背着背包慢悠悠往前逛，小孩跑着闹着，老人们慢悠悠踱着步，廊边的风裹着远处的城市气息，舒服得让人不想走。

走到楼的另一角，飞檐层层叠叠伸向晴空，有人坐在台阶边低头系鞋带，红旗顺着栏杆排成一线，老榕树的浓荫盖在露台边缘，整座楼安安静静托着满溢的烟火气。

　　墙面上嵌着重修镇海楼的捐资名录，一行行字迹里，是海内外无数福州同乡的心意，天南海北的福州人都念着这座楼，把故土的牵挂都刻进了这方石板里。

　　抬头望见二楼檐下悬着“厚德载物”的牌匾，阳光从檐角漏下来，灰石墙上的竹纹镂窗透着雅致，风穿过窗棂吹过来，带着山巅独有的开阔气息。

　　站在高处往远看，整片福州城铺展在脚下，老榕树的绿浪漫过屋顶，高低错落的楼宇顺着山势铺到天边，青山卧在云影里，有人扶着栏杆举着手机拍照，风把红旗吹得飘起来，整座城市的烟火气都收进眼底。

　　最后定格下眼前这幅画面，蓝天浮着软云，远山含着淡黛，新旧建筑挨着挤着长在榕荫里，站在这里才懂古人说的临江控海的气势，这趟屏山行，算是把福州城最动人的风致，都揣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