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文明之源 . 河洛传说故事》——曹植遇洛神

春风和畅（曹世斌）

曹植遇洛神（一）

文/崔 泽 义

相传，魏文帝黄初三年（公元222年），曹植进京城洛阳朝拜后，在回归山东途中，经伊阙，过轘辕，落日时分来到了巩县境内芝田一带的洛河南岸。

曹植吩咐车夫在一片青草地上喂马打尖。曹植用过晚餐，乘着如银的月光，在洛河边散步。往南望去，巍巍嵩山的雄姿依稀可见；向北观之，郁郁葱葱的邙山象条巨龙盘桓在洛河北岸。一轮皎洁的明月从东方冉冉升起，一弯玉带似的洛水自西向东蜿蜒在邙山脚下。近闻草虫唧唧，远听晚钟叮咚，美丽的伊洛风光把曹植陶醉得如痴似迷。

望着望着，曹植的心灵猛的一震，眼前出现了奇景——好似一位美丽少女，婷婷玉立在岩石旁边。他急忙唤来车夫问道：“你可看见那位少女吗？长得多美丽呀！”

车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就对曹植说：“陈王，在下常听老年人言讲，这洛河之上有位女神，名叫宓妃，原是伏羲氏的女儿，就住在黄河洛水汇流处的洛口山上。古时候，她爹在洛河一带得到了河图洛书，还画了八卦，不信？至今还留着八卦台呢！当年宓妃常在这一带游泳戏水。有一次不慎被水淹死，玉帝就把她封为洛水女神，常到洛河上巡视。刚才您看到的那位少女，恐怕就是洛神吧！”

曹植觉得车夫说的神奇，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怎么没有看见呢？”车夫说：“因为她是神啊！只有帝王之家才能看见，像俺这凡夫俗子是万万看不到的。”是啊，曹植是什么人呢？

曹植（公元192——232年），字子建，沛国谯（今安徽亳县）人，曹操的第三子，不仅居帝王之家，还是当世奇才。他自幼天资聪慧，富于才学，早年曾被曹操宠爱，欲立太子。后失宠，其兄曹丕继位，备受猜忌。曹丕忌恨曹植的才华，老怕他谋夺自己的皇位，几次寻机要把他杀掉，都因曹植的智慧没有得逞。后来，便把曹植贬到山东，封了个陈王。

　　刚才，曹植听车夫一说，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记得青年时期，曾见过一位美丽的少女，叫甄氏。二人一见钟情，山誓海盟，决心日后结为秦晋之好。可是后来甄氏却被哥哥曹丕霸占为妻。甄氏是个爱情忠贞的女子，虽被曹丕霸占，依然爱着曹植，二人还在悄悄幽会。曹丕窥视他们二人私情未断，便命甄氏跳到洛河自尽了。曹植为此悲痛万分，整日不思饮食。今日见到这位少女，酷似甄氏，不由想起往事。

曹植正在呆呆沉思，车夫急不可待地求告道：“陈王，您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快，快把那洛神是个什么样子讲给俺听听吧！”曹植猛地从沉思中惊悟，慌忙应道：“噢，噢，你是问那位女神是个什么样子吗？好，好，我这就讲给你听。”

曹植一边看着，一边信口诵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矅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

曹植的兴致越来越高，可车夫一句也没听懂，急忙拦住道：“陈王，别往下再吟诗啦，您给俺用俗话讲讲吧！”

曹植这才想起车夫乃一庸夫，一字不识，便应声道：“噢，我是说，洛神的姿态啊，象大雁疾飞，如游龙蜿蜒。她的容光焕发，有如秋菊青松一般。她时隐时现，如轻云笼月；摇曳不定，似风雪回旋。远远望去，象皎洁的太阳从朝霞中升起；走近一看，就像鲜艳的荷花在清水中挺立。她肥瘦适中，高矮合度，肩如刀削，脸的轮廓圆润而又鲜明。她的身腰细而柔软，好象一束绢帛；她的脖颈修长，露出来的皮肤洁白而又光亮。她不用涂脂抹粉，就显得自然芳香。她留着高高如云的发髻，长有一道弯弯的柳叶长眉。鲜红的嘴唇，天生满口雪白的牙齿。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含情，面颊两边还长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呢！总起来说吧，洛神的姿态，艳而不俗，容止文静，气度娴雅。性情温柔又宽和，言语甜美又动听。洛神的穿戴也是世上没有的。她的体貌正符合图画的比例，身上的罗裙异常光亮，头上的首饰尽是精雕细琢的玉佩。她这样的穿戴打扮，更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好像穿着薄纱做的裙子，飘然如云雾一般。她缓缓行走在岩石之旁，身上还微微散发出兰花的异香呢。”

（未完待续）

曹植遇洛神（二）　

车夫侧耳闭息听到这里，越发感到了神奇，连声追问道：“陈王，你再看看那位女神来这里干啥呀？”

曹植慢条斯理地说：“不要慌嘛，让我仔细看看——噢！你看她正舒展着身体，好像在做什么游戏。她左手扯着彩旗的一角，右手握着旗杆子，是在舞旗吧！哎——她又将洁白的手腕捋起，在河岸边采摘着灵芝。”

“她采摘灵芝干什么用呀？”车夫问道。

曹植讲着讲着，胸中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激情，实在不愿给他再讲了，总想找个借口将车夫推辞过去，好趁机前去会会洛神。可是不解人意的车夫，却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总是一步不离。曹植有些不耐烦了，就对车夫撒了个谎说：“不要再问了，你还不赶快喂你的马去！”曹植略施小计，便把车夫给打发走了。

车夫临走，还一步一回头，像是不忍离去，又嘱咐道：“陈王，夜已深了，请您不要再多逗留，也该回去歇息了！”

车夫走后，曹植暗自欢喜，暂将内心的冲动压埋下去，寻思着：这位女神怎么长得这般贤淑美丽，可惜遇不上合适的媒人从中说合。可又一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妨凭借着这月下的水波向她传递自己的情意。于是他便壮起胆子，一步一步向洛神走去。他随手解下身上的玉佩作为信物递给洛神，洛神却无意接受，而是指着深水向他发誓，表示二人的情爱，以待来期。

曹植看到洛神对自己表露了真情，异常高兴。但又考虑到自己乃帝王之家，万万不可造次，还得按照帝王家的礼法来约束自己。于是，他便重新整衣扶冠，彬彬有礼地向洛神道谦说：“适才小王多有冒昧，对您失礼失敬，还望女神多多鉴谅。”

洛神听曹植这么一说，不觉脸上突然泛起一片红润，羞涩地低下头来，想走走不了，想说没法说，一时间显得不好意思起来。停了一会儿，她踏着绿茵茵的草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植痴痴地凝视着，不住地惋惜长叹。其实，洛神对曹植的身世早已知晓，特别对他尚未婚配也有怜悯之心。只是因为还有其它神女在身边玩耍，不便向曹植表露心意，所以佯装无事，也随同众神女一块游玩去了。她时而扬起轻薄的长袖将身体遮蔽，时而像体态轻盈的天鹅在水面上飘来飞去。她举步轻踩在碧波之上，让身影变幻无常，难以捉摸。有时她潜到水底很长时间不出来，有时又会猛地钻出水面，东游西荡，斜着眼睛一个劲儿地瞟着曹植，曹植被搅得神魂不宁。

　　一会儿，风神将风止息，水神也平静了涟漪，冯夷击着锣鼓，女娲高唱着颂曲，命文鱼驾御着车辇，让六条龙并驾齐驱。又有鲸鱼夹护着车驾，让水禽在两边卫侍。洛神呢？雍容大方地安坐在云车之上，更显得庄严、神气。当车辇越过了水中的一块岛屿，又跨过了一片沙滩以后，洛神才又转过了白皙的脖子，回头向曹植探视，语重心长地说：“殿下啊，只可惜人神之间有着太大的隔阂，你我之情实难满足。只怨咱少壮之时未能及早相遇，时到如今我已无法补救了。我只有将你对我的情意，永远铭记在心。至于其它奢望，怕是难以……”

说到这里，洛神眼里泪水象断了线的珍珠，扑扑搭搭滴湿了身上的罗衣。曹植听着听着，不觉泪水模糊了双眼。心想，这次与洛神不期而遇竟是这么仓促，若不把话说透，即刻就要天各一方，再难相遇。于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从身上取出一副明珠似的耳环，追上洛神道：“洛神慢走！小王这边有礼了！”

洛神急忙命车夫停下，依恋地望着曹植问道：“殿下要说什么？”曹植急切地说：“你我总算交往一场，没有什么来表示我对你的爱慕，请把这副耳环收下，作为我们的纪念吧！”

洛神为了不使曹植太过于失望，便命侍从代为收下，深情地说道：“我虽然居住在那幽深的地方，但我这颗心却永远寄托在你的身上。万望殿下不可长时间为我所念。要有大丈夫的气慨，捐弃前嫌，助你兄治国兴邦。还望你多多保重，好自为之。”

女神的话音刚落，一片阴雾便遮掩了曹植的目光。他四下张望，再也看不见洛神的身影。他奔跑着登上高岗，四处远眺，还是不见，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营地。

是夜，曹植思潮奔涌，激情难控，就在洛水岸边，写下了千古名篇《洛神赋》。

作者 简 介：崔泽义，杜甫故里人，全国首届“书香之家”家主，中华诗词学会、河南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河洛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出版十多部著作，其中《华夏文明之源》一书，选入郑州市委宣传部“写郑州优秀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