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民文化宫情结

静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人民文化宫情结</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静</span></p><p class="ql-block">岁月悠悠,往事历历。之前阅读玉华撰写的《我记忆中的县评剧团》,全篇笔墨含情,文字娓娓动人,年代细节描摹详尽,唤起我对旧日的回忆。</p><p class="ql-block">说起当年泰来县的文化生活与大型活动,便绕不开县人民文化宫。这座文化宫始建于1960年,总建筑面积3896平方米,中央主楼高三层作为大剧场,两侧配房为办公室、排练厅、展览厅,大约有700多个座位。人民文化宫即是泰来县的“大会堂”,也是群众看演出,参加文化活动的核心场所,其标志性的公共建筑是一代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城镇印记。</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六十年代,普通百姓家中既没有收录机,更没有电视,文娱渠道十分有限,人们只能依靠早中晚定时广播获取声音与文艺内容。而我儿时的家,就在人民文化宫西侧,距离不足二百米,几乎天天都能听见从文化宫西侧排练厅飘出的乐曲声。尤其是那优美悦耳的戏曲唱腔,正是评剧演员练功、排演时传出的声响,这也成了我童年最为深刻的听觉记忆。</p><p class="ql-block"> 这份与文化宫的缘分,早在它兴建之时就已经结下。我十岁前便亲眼见证了文化宫的建造过程,至今仍恍惚记得,第一次走进文化宫,是跟着邻居小伙伴从东侧大门进入的,那时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场内联排木椅也即将安放到位,地面还散落着不少刨花,这份初见的印象,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如昨。</p> <p class="ql-block">文化宫正式开放之后,父母会带着我和妹妹到文化宫观看戏曲演出,父亲当时在文教局工作,单位不定期给家属发放免费入场券。李玉华文中提到的陈永秀、韩化宣两位老师,就住在我们大院,因此我时常能见到他们。韩化宣的小女儿韩国英是我的玩伴,在她家,我看过她父亲的许多演出中各种造型的黑白照片;洪艳君老师是我家邻居唐大哥的继母,老俩口若来唐家做客,我们院里的小孩子们就想看看舞台上端庄严肃的“佘太君”的尊容。原来生活中的她,是位慈祥、和霭、平凡可亲的老太太,当然还是有几分英气体现在她身上;在全院女孩子眼中,认为陈永秀长得最好看。舞台上她经常扮演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日常里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优雅漂亮,我感觉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记得有一桩趣事:陈永秀老师生完第三个孩子之后,院里的大妈们议论,孩子都生下来了,也没见她孕期肚子显怀呀?后来有人和陈永秀的母亲聊起这个疑惑,她母亲道出缘由,说她女儿耽心练功受影响,一直都用长长的宽带布缠在腰间,勒紧肚子了哪能看出来呢。如今回想起来,做一优秀演员,真的是不容易。</p><p class="ql-block">童年里我也格外留意舞台上演员的造型和塑造的角色:描金绣凤、绫罗绮丽的戏服,珠翠琳琅、流光璀璨的头饰,还有演员妆容之后的粉黛明妍容光焕发。艺术家们字正腔圆、声情并茂,表演中的惟妙惟肖、出神入化……一切一切都让我充满好奇与喜爱。</p> <p class="ql-block">上小学之后,最令我激动的,是几次登上人民文化宫剧场舞台的经历:</p><p class="ql-block">全校诗朗诵比赛,我们二班荣获优秀奖,我是甲乙丙丁朗诵成员之一,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句台词,却让我欣喜不已。</p><p class="ql-block">每逢六一儿童节、国庆节,由李生老师、周广云老师指挥的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黄河大合唱》等曲目,唱得激情澎湃。尤其是那一段六部轮唱,声部追逐、此起彼伏,荡气回肠,合唱里歌曲之间的穿插读白也有我的声音。</p><p class="ql-block">演出落幕,耳畔依旧余音缭绕,台下热烈的掌声振奋人心,这份童年的荣光,长久镌刻在我的记忆里,久久难以忘怀。它也为我后来做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奠定了很好的基础。</p> <p class="ql-block">上了初中后,赶上文化大革命,虽然那时的文化宫更喧闹,经常有文娱演出,但我却很少进去过。也许是青春期的原因,也许……总之我不喜欢去那里了。</p><p class="ql-block">有几年那里是批判大会的场所,“打倒×××走资派!”“……走狗!”……的口号声不绝于耳。文化界的名人被戴上高帽游街,光鲜亮丽的演出服被作为资产阶级的产物剪碎烧毁……很是让人惋惜。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让人生畏,我不敢,也不愿再靠近它。</p> <p class="ql-block">参加工作之后,1974年,团县委委员一行六人,由团县委书记霍凤鸣带队,赴省里参加“坚持下乡,铁心务农模范典范高崇辉”事迹报告会。返回县里,要求我们几人在人民文化宫作专题汇报。</p><p class="ql-block">会上一件小事令我印象很深:当我念到高崇辉的“崇”字,按翘舌音读成chóng第二声时,台下出现一阵议论声。我心中忐忑,后面再读到这个字时,便改读第三声,台下便不再有异样声响。会议结束后我查阅字典,终于确认自己原本读音并没有念错。我后悔汇报大会上的模棱两可,轻易动摇,懊悔没能坚持己见。这件小事也提醒了我,是自身学识的不足,做为一名教师治学应该笃定严谨。</p><p class="ql-block"> 文化宫重新修建楼外西侧的厕所,工程结束后,地面的不少碎石乱瓦,木头块等需要清理。剧团后勤的主任是我班的班委秦玉杰的父亲,他同我联系,问能否在星期日让学生帮助捡拾地面的杂物。我得到学校领导的允许后,带着全班学生来到文化宫,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西侧院墙内的地面杂物清理干净。干完活秦主任还领着学生们进剧场大厅参观一番,这次劳动也给学生写作文提供了鲜活的素材,事后秦主任还给我们班几十块钱作为劳动报酬(差不多接近我两个月的工资)。这样我们班有了自己的班费,我征求班委会的同意,买了全套剪发工具,由班长袁喜江负责保管和理发。从四年级到小学毕业期间,我班一半男同学的头发都是袁喜江给修剪的。有趣的是:往返途中,体委在前边领队,我插在学生队伍中间行走,不时听到有路人说:“这些学生没有老师领着还这么守规矩。”我暗自窃喜,由于我的身高在我的学生里算是中等偏上,路人几乎看不出我是老师😂。</p><p class="ql-block">调入实验小学工作之后,新学期开学典礼在台上讲话、县庆祝教师节大会发言,还有各类庆祝大会的教师大合唱,活动依旧在人民文化宫进行。</p><p class="ql-block">一次次站上这座熟悉的舞台,年少时的那份新奇与激动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与从容。</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转眼已到退休之年。人民文化宫经过翻修重建,我却一直无缘步入馆内,只在门前的小广场闲步徘徊过几次。2023年5月,我回到老家时专程奔赴这处故地,想再细细看一看熟悉的殿堂。怎奈大门紧闭,重游之愿终成泡影,心底徒留几许怅惘与遗憾。</p><p class="ql-block">恍惚中我走到一面朱红色的高墙下,这是人民文化宫楼外的西大墙。西大墙的墙外就是我童年里春夏秋冬经常走的路。</p><p class="ql-block">红墙依旧,曲韵犹存。我驻足凝望,思绪飞转,耳畔仿佛又听见当年文化宫排练室传来的乐曲声……</p><p class="ql-block">这条路,是我去实验小学读书的必经之路,在我六岁上幼儿班,到小学六年级毕业,我曾走过无数趟。今天,步入老年的我,来来回回、走走停停,重新又走了几趟这条上小学的路!</p><p class="ql-block">回望记忆的岁月,那些细碎的往事,都沉淀成心底温柔的印记……</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家住过的老房早已重建,变成了县政府的办公楼,所有邻居都搬离去各地,前面提到的三位老艺术家也早已驾鹤西去,就连我的母校实验小学也搬迁了。只有人民文化宫,仍矗立在原地,成了我心底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玉华在《我记忆中的县评剧团》中提到,1970年县剧团从迎届毕业生招收一批才貌双全的学员,其中有我们二中一班的许玉珍同学、五班的张玉莹同学、还有后来当上剧团团长的袭著华同学,在这段时间我们七零届学生都还在待业,他们能提前走上工作岗位,让大家很是羡慕。</p><p class="ql-block">岁月流转,六十多年了,这座人民文化宫承载了我从孩童到教师的大半段人生。它见过我懵懂的初见,听过我少年的歌声,也见证了我成长路上的思索与蜕变。一座老文化宫,不只是一座建筑,更是几代人藏在岁月里的温情记忆,是挥之不去的一段深厚的情结。</p> 2026年中秋节  梦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