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地脚(</span>juē<span style="font-size:20px;">)莲”也就是地曲莲,这是邓州人的叫法。今年九月中旬以来多雨,久违的地脚莲又长出来了。它在地上,在脚下,与泥土结伴,以小草为邻,一点也不张扬,需要你伏下身子才能发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趁着中秋放假,妻说:“我们再去捡地脚莲吧。”我看看手机,说:“行,这会儿不下,不过预报还有小雨,带把伞吧。”走的时候,儿子也要去,就让他跟着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穿过礓石河桥下栈道,来到小区西边的小公园,草坪上已经有人在捡了,不过不多,也不厚,零零碎碎的。捡了十多个,妻说:“太费事了,走,咱们去四馆一中心看看。”那地方上个星期去过,见到几个环卫工在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又来到四馆,其实也就图书馆跟前的草坪上有,这还是上次的几个环卫工说的。没想到,地脚莲这稀罕物,荒郊野外都难找,竟出现在市民广场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昨天刚下过雨,草坪湿漉漉的,墨绿色的地脚莲成片成片的,软软地趴在稀疏的草间,不一会儿就能捡一大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位妈妈带着小女儿走过来,好奇地问我们在捡啥,我们说是地脚莲。她凑近弯腰看了看说:“真是地脚莲!多少年都没见过了,以前河坡草地里有,小时候见过,这几年就在食堂里吃过。”小姑娘也好奇地过来看啥是地脚莲,儿子就指给她看,告诉她这个炒鸡蛋很好吃。小姑娘嚷嚷着也要捡,妈妈找来一个塑料袋,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捡了一会儿,两个孩子说累了,一起到广场上玩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路边一辆四川牌照的小轿车突然打开门,下来一位三四十岁的短发女性,同样好奇地问我们在捡啥,话语中带着外地口音。得到答案后说:“这个四川也有,我们叫地木耳,挺好吃的,就是太难洗。”儿子接话说:“上次,我妈妈洗了十来遍,吃着还沙沙的,快把我牙都磨坏了。”我们都笑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个把小时的工夫,捡了一袋子,拎在手上沉甸甸的,差不多四五斤的样子。我说:“晌午了,不捡了。”我们就洗了手往回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路上,妻问我:“你们小时候捡过没?”我说:“捡过,那时候都穷,什么能吃的都不会放过。好像是路边草窝羊屎蛋堆里最多,捡回来放在簸箕里晾晒,上面还粘有羊屎蛋。怎么吃的、啥味道,都忘了,那时候大概刚记事,后来基本上没见过。”我又问妻小时候捡过没。“没有。”她回答得干脆利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过了一会儿,妻说:“去年秋里,在学校北边的路上捡的地脚莲,洗那么多遍,炒鸡蛋吃,怪好吃,就是还有一点土腥味。”说得我嗓子眼里又冒出了那种腥腥香香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忽然间明白,小时候捡食,是果腹,现在却是回味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红绿灯路口,回头望,儿子还趴在很远的地方,不知研究着什么,我们就站在那里等他。一阵风吹过,路边栾树摇下无数金黄的花雨。一些小金花飘落到草地上,但愿明年雨季能长出一片地脚莲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