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把声犹在 星河一键连

怡情山水间（不闲聊）

美篇昵称：怡情山水间

美 篇 号：235814

图片出处：AI生成

【国庆征文】

西江月·通讯

摇把喊破喉咙，总机连通春秋。

当年字字费咽喉，听到声音就够。

一键秒接万里，二千号码随点。

语音视频皆方便，星河仿若眼前。

——题记

摇把声犹在 星河一键连

——从“还有没得”到“一键秒接”

一

上世纪七十年代，乡村公路边上，一根根木头电话线杆，一眼望不到头。木头上刷了一层黑色防腐涂料。走过它旁边，嗡嗡的电流声很明显。当时觉得电线能传递声音，很神奇。

大约1973年，我还在读小学。小学操坪前就是大队部。有天下课后，大队管电话的人扯着嗓子喊我名字：“某某某，来接电话！”

那一声喊，很远都听得见。

我又惊又奇，又觉得很有面子。长到八九岁，第一次接电话。那是台黑色的摇把机，我小心翼翼拿起听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平时讲话是流利的，可对着电话，嘴像被什么堵住了。

电话两头实际距离不到15公里，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声音很小，听筒紧紧贴着耳朵，把耳朵都硌疼了。旁边围了几个同学，比我还急，凑在耳朵边上出谋划策。

清晰记得最后我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还有没得？”

那是问父亲还有没有话说。这句话不是我自己的，是旁边几个小伙伴教我说的。

那年头，全大队近五百户，两千多人，就大队部有一部电话，宝贝似的。想跟远距离的人联系，要到大队部或区邮电局，要总机转，要对着话筒喊。15公里，像隔着天。可接一个电话，是件有面子的事。

二

1980年参加工作，二年后负责单位办公室。办公室离不开电话。

打通知、收情况是常事。打通知，先拨总机，总机再接通下面五个单位，都通了，我在这头说：都听好了啊，然后念文字通知。有时线路接触不良，我动手整理电线，摆弄那两节大号电池，还被电麻过。

1989年，我被调到县主管局办公室。打通知、收情况还是日常工作之一，可那是一场战斗。

通过总机接通十多个基层单位办公室后，我匀速地、缓慢地念通知，或读表格。开始秩序还好，到难一点的时候，电话里就开始吵架。这个说：别闹！那个说：安静点！还有骂娘的。打完通知，我几近崩溃。

最难的是读丁字表。那时没有传真，更没有电邮，全靠电话讲。先读表头，再读横向几列、纵向几行，一栏一栏报，最复杂的是列下有列、行中有行。读的人和听的人，都得有很高的职业素养，才能把一张表传输清楚。

那时候的电话，是用来办事的。想跟工作接通，靠的是嗓子，是耐心，是一个字都不能错的较真。打完一场通知，人像从战场上下来。

三

1991年，BP机开始兴起了。

单位里一些有点权，或有点钱的，率先用上它。三五个人，腰上都别个BB机，站在机关大门口聊天、显摆，踌躇满志、功成名就的样子，显得非常神气。

不久，我也拥有了BP机。

BP机之后是大哥大。两万多块钱一个，拿在手上，非常稀罕，港台电视剧里才有。那时我在一家公司工作。公司正在装修酒店，包工头很年轻，五短身材，像是见过很多世面的样子。他有一部大哥大，砖头式的那种，我拿在手里掂过，一两斤重。

大概1992年左右，我们单位家属院里，有人家里开始装住宅电话了。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电话这东西，只有单位上才有，怎么就进了私人家庭？但没过很久，我家里也装了电话。

电话之后，是手机。

也没过多久，我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三千多块钱，摩托罗拉，虽比砖头机轻，也挺沉。我也学别人，把它别在裤带上——裤子都被压得往下坠。

摩托罗拉之后，我就开始换了很多手机。西门子、TCL、诺基亚，换来换去。TCL那时候已经很小了，之后又换智能机。第一部智能机是联想的，联想用过好几个，后来换成华为，也换过好几个，现在用的是华为新款。

那些年，想跟“体面”接通。腰上别个东西，就是证明。BB机、大哥大、摩托罗拉，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神气。

四

2011年，我妈妈病重。我请假坐在旁边，陪护老人家。虽然平时聊过很多家事，我都没有做文字记录。可我很想在妈妈走之前，把她的一生记下来。

我就有意识地，乘妈妈精神好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跟她聊，问她过去的事，也问姨妈她们。她们告诉我很多过去闻所未闻的事。

我用诺基亚滑盖机，跟小学生写字一样，一个个字符敲，很慢。就这样一条一条写，近三个月时间，写了二百多条，近万字的《陪护日志》。我美篇上《可敬的母亲，永远的丰碑》就是这时记下的，最初发在QQ空间里。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手机不只是用来喊的，不只是用来显摆的。它还能留住人。

一个字一个字，跟小学生写字一样慢。慢，但留住了。

妈妈走了。可她说的事，通过那部诺基亚，变成了文字。

五

进入21世纪，智能机普及后，通讯联络现代化了，电话早已超出了它通话的最初功能。

我的微信朋友圈里，还记着第一次用移动支付购物。那天在街上，一家卖特步运动鞋的店，我买了一双三百多块钱的鞋，用手机付的。那条朋友圈还在。

我的手机通讯录里存了近二千个号码。平时无聊的时候，想跟人沟通，翻着通讯录，虽然偶尔也会不知打给谁，但这恰恰说明，我们的通讯录里，装下了越来越多的人生交集。

还有一件事，就是输入方式的变化。当年用诺基亚，拼音输入法，一个个字符点击，很慢。现在直接用语音，再变文字。非常便捷。

什么都通了。15公里外的声音，一秒钟就到眼前。想跟谁说话，一秒钟就能接通。

从摇把电话到智能手机，这五十年的通讯变迁，不仅连通了你我，更连通的，是这个国家日新月异的新时代。

六

今年国庆期间，我清理微信，又翻出那条朋友圈，感慨万千。特步鞋早就穿坏了，但那条记录还在。

想起一九七几年那个下午，大队管电话的人喊我名字，仿如昨日。那时候接一个电话，是件大事。现在，接一个电话，是件生活小事。

大事变小事，这就是这五十年。

从前想跟一个人说句话，要喊，要等，要总机转。不到15公里，却像隔着天。可接一个电话，是有面子的事。

现在想跟一个人说句话，一秒钟的事。不仅能听声，还能见人；不仅能在国内通话，还能与空间站里的航天员视频连线。

这五十年，我们把“遥远”抹掉了。

那天下午，大队管电话的人喊我名字的声音，还在耳边。

那声音，真大。

那声音，真好听。

而现在，更动听的声音，是在这盛世华诞里，通过这张无形的通讯大网，传遍五洲、响彻星河的中国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