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假日 ‍

晓莉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通往罗马的路，自然也不是一天能走完的。 从站在统一广场（Piazza Unita），环顾左右, 以为置身维也纳，转过身却是亚得里亚海的第里雅斯特（Trieste），到每一个角落都是玻璃坊，也拥有气势宏大的圣马可广场的水城威尼斯；从以圣维塔莱大教堂、加拉•普拉西迪娅陵墓、新圣亚坡理纳圣殿中绝美马赛克闻名，同时也是但丁安息之地的拉文纳（Ravenna），到幸得15世纪文武兼备的将领，才留下了最契合文艺复兴理想城池（公爵宫）与拉斐尔故乡的乌尔比诺（Urbino）；从嫌富爱贫，将万物万灵视作同伴的圣方济各故乡阿西西（Assisi），再到拥有‘死者之城’班迪塔恰墓地的切尔韦特里（Cerveteri），以及两干年前罗马人或许也曾在此泡过同一片地热温泉的卡纳莱蒙特拉诺(Canale Monterano)...... 一路旅行10天，在意大利76年来最热的夏天，再次遇见罗马。 18年前的相遇，带着两个还小的女儿，我的两只眼睛，至少要分去一只看着她们，至于罗马，我看见了，却没有真正看清。 18年后，女儿们长大了，我好像看清了一些罗马，而罗马，也开始让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9/9 1600年的时间 圣母大殿（Basilica di Santa Maria Maggiore）就在酒店附近，我们几乎是糊里糊涂地闯了进去。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惊呆了。 大殿中殿两侧柱廊上方，一幅幅五世纪的金色马赛克铺陈开来，静静讲述着《旧约》的故事。抬头再看，13世纪末创作的《圣母加冕》依然金碧辉煌。八百年基督教艺术的流转，就这样凝固在同一座大殿里，圣母和耶稣也从最初的神圣与庄严，渐渐有了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生动的表情。 殿内还有一间四百多年后的巴洛克小礼拜堂，供奉着最著名的圣母像之一《罗马人民的救星》（Salus Populi Romani）。另一间小礼拜堂里，则保存着传说中圣婴摇篮的木片遗存。 头顶那片金色天花板，把历史一下子又拉到了哥伦布之后的时代，来自美洲的黄金进入欧洲，被镀在这座古老大殿的天花板上。 几百年的历史，就这样层层叠叠地落在了我的眼前。时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压缩饼干。 那个把巴洛克玩到极致、似乎“不疯癫，不成魔”的贝尼尼，也静静地躺在主祭坛右侧一块不起眼的大理石墓碑下，最终归于平静。 圣母大殿 圣母大殿金色的天顶 《圣母加冕》马赛克 圣婴摇篮的木片遗存在里面 《罗马人民的救星》 贝尼尼之墓 9/10｜ 从罗马的废墟，走进文艺复兴 罗马的残垣断壁，没有凄凉，更多的是骄傲。 不管是依然矗立的，还是散落在荒草之间的，每一块石头似乎都在告诉你：当年的人真舍得花钱，真敢做大手笔，真有大格调。 观光巴士路过帕拉蒂尼山（Palatine Hill），山上那些曾经属于皇帝的高墙大屋，俯视着脚下的马克西穆斯竞技场（Circus Maximus）。 两千六百多年前，这里已经响起了马蹄声。四匹马拉着战车狂奔，尘土飞扬，万人在看台上呐喊助威。今天,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空地，可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见当年的喧嚣。 那个外墙很像斗兽场、却小得多的马切罗剧场（Theatre of Marcellus）也已经两千多年了。人不在了，它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告诉后来的人：古罗马人不仅有力量，还有品位。 爬上有神话中的孪生兄弟守护的卡比托利欧广场（Piazza del Campidoglio），正中央，贤帝马可·奥勒留骑在马上。他没有盔甲，手中没有武器，面容沉静，右手轻轻向前伸出，像是在指点江山，却没有丝毫傲慢。 正看得云里雾里，哗啦啦一场雨落下来。人群顿时鸟兽般四散，纷纷躲进博物馆的廊檐下。我从窗缝里往里一瞄，呵，刚好，卡比托利欧母狼（Capitoline Wolf）正看着我。 这场雨下得倒很会安排。 雨停了，又爬了一百多级台阶，走进阿拉科利圣母堂（Basilica di Santa Maria in Aracoeli）。教堂里最吸引我的，还是头顶那片如织锦般的木质天顶，红、蓝、金交织在一起，美得很安静。 走出教堂，邻居就是那座巨大的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纪念堂。 Mamma mia！ 罗马人可真会玩大石头。 不只是堆得大，而且堆得雄伟，堆得漂亮，堆得气势磅礴。站在那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后，我们终于来到梵蒂冈城墙下。 人山人海，几乎把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堵得水泄不通。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汗流浃背，坐在白色的台阶上，等待那个早已在网上预定好的时刻被“教皇”召见。 总算走进去。 先是被一群眼熟的、不眼熟的各方英雄和诸多神明夹道欢迎。当然，既然千里迢迢来看他，年轻英俊的阿波罗·贝尔维德雷（Apollo Belvedere）也欢迎了我们。 那个曾经说过“我害怕希腊人，即使他们带着礼物来”的拉奥孔（Laocoön and His Sons），此刻正满脸痛苦，身体扭曲，与缠绕在身上的海蛇搏斗。只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哥儿们已经顾不上我们了。 《珀耳修斯与美杜莎》（Perseus with the Head of Medusa）则一脸平静，举起手中的战利品——美杜莎的头颅。 再往前走，便被满墙的挂毯、屋顶的壁画、脚下精美的马赛克紧紧包裹。 总之，梵蒂冈似乎不肯浪费一寸空间。 它用金子，用银子，用大理石，用壁画，用挂毯，用雕塑……把所有能填满的地方统统填满，好让千里迢迢赶来的我们知道：这里有多富有，也有多有“品”。 神话故事、历史故事、宗教故事，一个接着一个，仿佛不把我们看得越来越觉得自己知识贫乏，就绝不罢休。 终于到了西斯廷教堂。 高高的穹顶，留给了米开朗琪罗。 他画出一根生气勃勃、充满力量的手指，即将触碰另一根低垂、疲软的手指。就是这短短几厘米的距离，点亮了我们的眼睛。 五百多年的时间，凝固在了这两根手指之间。 我仰着头，仰望的不仅是《创世纪》这幅巨大的画卷，也是那个仰着脖子、花了四年时间画完这片天顶的年轻米开朗琪罗。 他真是一个天才。 《最后的审判》则是另一种震撼。 那是末日的图景，也是米开朗琪罗经历人生风雨之后留下的思考和反省。 大厅里挤满了人，有人凝神观看，有人轻声指点。 卡戎的船已经来了，米诺斯也在那里。你会在画的哪里？在高高举起十字架的人群中？在被天使拉上天堂的人群里？在渡往冥界的船上？还是和魔鬼一起，留在阴间审判官的身旁？ 这是个问题。 而那个举起右手的耶稣，似乎正在给每一个人答案。 最后来到拉斐尔签字大厅（Stanze di Raffaello / Raphael Rooms）。拉斐尔的《雅典学院》是不可错过的一幅。“被征服的希腊，征服了野蛮的征服者。”可此时此刻，闷热也征服了我。 我只想赶快走出这个人多的好像集市一样的大厅，坐进一家意大利冰淇淋店。 阿波罗·贝尔维德雷 拉奥孔（Laocoön and His Sons） 《胜利的珀修斯》 《雅典学院》（The School of Athens） 9/11 从天堂的金光，到斗兽场的尘埃 罗马真会演戏，贝尼尼真会导演！ 慢慢走在碎石铺就的宽阔和解大道上，视线被一点一点地向前、向上拉伸。 远处，圣彼得大教堂那饱满而挺拔的穹顶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朴素的高贵。它沉稳，却又充满向上的力量，最后，那高高耸立的十字架，把人的目光一直引向天空，仿佛要把凡人的视线牵向上帝。 这就是米开朗琪罗设计的穹顶。 它不只是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它仿佛就是米开朗琪罗本人：安静、庄严、克制，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再往前走几步，场景突然转换。 仿佛刚才还在序幕之中，转眼已经来到一座巨大的舞台前。贝尼尼用好似两条张开手臂的弧形柱廊拥抱广场，又像为你拉开了剧场的帷幕。 不用走进教堂，戏已经开始。 柱廊、雕像、广场、人群，以及尽头那座巨大的圣彼得大教堂，巴洛克这场大戏已经直接进入高潮。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能让黄金亮得晃眼，又能让那些不会说话的大理石悄悄牵动你的心，那一定是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 这里的故事太多，拽一根线头就会七绕八缠：教皇、帝国、信仰、财富、建筑、雕塑、绘画……，最后能把自己都绕晕了。 圣彼得大教堂 米开朗基罗设计的穹顶 贝尼尼设计的广场立柱 圣彼得大教堂 《圣殇》（Pietà）。 米开朗基罗没有把悲伤刻在圣母玛利亚的脸上。 她低垂着双眸，平静地望着托在自己腿上、已经失去生命而显得疲软的耶稣。她没有哭泣，没有夸张的痛苦。可那份悲哀却从大理石中慢慢流出来，传到了站在它面前的人心里。 今后的日子里，每当《Ave Maria》的旋律再次飘过耳边，我想，我都会想起圣保罗大教堂里这尊安静得令人心碎的《圣殇》。 如果说米开朗琪罗的作品让你在时间里沉思，那么贝尼尼一定要把你拉到此时此刻，不让你入戏，他绝不罢休！ 圣彼得的墓穴之上，祭坛的四根黑色扭曲巨柱拔地而起，柱身爬满金色的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柱身向上攀援，托起那座让人不知该把目光投向哪里的青铜华盖。 到处都是繁复的装饰，到处都是金光闪闪，柱顶、花饰之间无数金色的蜜蜂，四周无数天使胖嘟嘟的金色脸蛋。华盖中央，是圣灵的象征-一只白鸽被四射的金色光芒环绕。 我不得不说，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贝尼尼那些扭曲的柱子往上走，往上钻，仿佛一不小心，就被拽进了他金色的巴洛克戏里。 贝尼尼还要将戏推到高潮。 他为金光闪闪的《圣彼得宝座》搭建的背景，实在太华美！ 四位教会圣师仿佛托起这座宝座，宝座从重重叠叠的金色祥云中升起。再往上，无数飞舞的天使簇拥着中央的彩色玻璃窗，金色的光芒从四周向中心汇聚。 而最中央，一只白鸽静静停在那里。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穿过那只象征圣灵的白鸽，又被贝尼尼做成放射状的金色光芒，你仿佛真的看到有一道来自天堂的光，穿透云层，降临人间。 圣彼得宝座 贝尼尼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在这所大教堂里，他还导演了一出死亡剧—《亚历山大七世墓碑》。 教皇还在跪地祈祷，厚重的红色帷幕下骷髅已伸出拿着沙漏的骷手。 生命何其短暂，你还来不及沉思，死亡已走到了你的面前。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繁复，贝尼尼让我重新认识了巴洛克。 我还特别喜欢大教堂里的另一尊雕像——《圣维罗妮卡》（Francesco Mochi）。 风吹起她的衣裙，手中那块印有耶稣面庞的手帕仿佛在风中飘扬。她身体向前倾着，好像急急地就要从壁龛里飞奔下来，冲到我面前告诉我：“你看，你看！我刚刚为背着十字架的耶稣擦了脸，你看，这就是他的面容，这是他的神迹！” 圣维罗妮卡 圣彼得铜像 下午约了斗兽场。 斗兽场，罗马的名片。古罗马人把“宏大”玩到了极致。 两千年前，他们在这里建起一座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竞技场，把石头一层层垒起来，把看台一圈圈托上去，把通道、升降台、地下兽穴统统藏在庞大的建筑里，然后把人和野兽、死亡和欢呼，一起搬上了舞台。 炽烈的阳光落在残破的石墙上，游客在通道里慢慢走……如今，没有了战鼓，没有了号角，没有了奔跑的脚步，更没有几万人的呐喊。可这种安静，让人更容易看见两千年前那个血腥、残酷又野性的世界。 想象一下。城门打开，猛兽冲出，角斗士提着武器走进场中央……看台上的人群突然站起来，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层层涌过来，他们欢呼的，不是胜利，而是死亡。 两千年前，它是罗马最喧闹的地方；两千年后，它却成了罗马最安静的废墟之一。 人散了，帝国也散了，只有石头还留在这里。 9/12 罗马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千百年来，它的统治者、富有的家族，以及一代代才华横溢的艺术家，都在努力把它打造成世界上最美的城市之一。 台阶走过不少，爬过不少，西班牙台阶却是我见过最华丽、也最浪漫的。 三百多年过去了，贝尼尼和他父亲设计的“破船喷泉”还在，135级台阶还在。只是岁月把Travertine石阶磨得更加光亮，而台阶上坐着的人，早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 人实在太多，几乎要把西班牙台阶变成了西班牙人肉阶梯。 我站在那里，想起《罗马假日》里的赫本。舞台还在，只不过今天，人人都想坐在这里吃一回意大利冰激凌，当一回自己的安妮公主。 许愿池（Trevi Fountain）前人山人海。 海神驾着四匹骏马，仿佛不是要冲过波涛汹涌的海浪，而是要冲过眼前汹涌的人潮。 一旁吹着海螺的神，好像是在吹警笛：“快闪开！快闪开！”，可人们不闻不顾，依然不停地往前涌。 没有多少人会停下来，仔细看看这座安放在建筑前，把你带入那惊涛骇浪一瞬的巴洛克雕塑。大家都忙着找一个角度、摆一个姿势、举起手机，把自己塞进这场三百年前的巴洛克大戏里。 然后，郑重其事地把一枚带着自己愿望的硬币，抛进流淌了2000多年的池水中。 许愿池（Trevi Fountain） 看到四百多年前的三只蜜蜂，如今还在罗马的街头、宫殿和教堂里飞舞，你就知道，巴贝里尼家族曾经拥有怎样的势力。 如今，巴贝里尼宫（Barberini Palace）的一部分是古代艺术国家画廊（Gallerie Nazionali di Arte Antica）。 站在卡拉瓦乔的《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前，我仿佛听见“嚓”的一声——天哪！千万别让这罪恶之人的鲜血溅到我的身上。 拉斐尔的《面包师的女儿》（La Fornarina）在灯光下温婉动人。那流露着爱意的眼神，那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窝，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谁又不想多看几眼？ 《贝亚特丽齐·切契肖像》（Portrait of Beatrice Cenci），也让我久久驻足。如果说蒙娜丽莎留给世人的是一个神秘的微笑，那么贝亚特丽齐留给世人的则是一个却略带悲哀的美丽回眸。 一个似笑非笑，仿佛藏着一个永远无法破解的秘密；一个欲言又止，仿佛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安东尼奥·科拉迪尼（Antonio Corradini）的《蒙纱女子》（La Velata）前，我更是绕着雕像前前后后看了半天。 那坚硬冰冷的大理石，究竟是怎样被雕刻成如此轻薄、如此透明的面纱？透过面纱，女子双眼微闭，脸庞若隐若现，连盘起的丝丝秀发都若隐若现。 大理石竟然可以有这样的柔软。 最让我震撼的是那间几乎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大厅令人眼花缭乱的天花板。我不由地想起昨天在西斯汀教堂看到的《创世纪》。 同样是抬头，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金色的光仿佛从天顶倾泻下来，云朵翻滚，衣袍飞扬，蜜蜂、月桂、神、人交织在一起，纷繁、热烈、眩目。 可仔细看，却又秩序井然。 这就是巴洛克，这就是炫家族的《神圣天意庇佑Barberini家族》。 这座曾经属于巴贝里尼家族的豪华宫殿里，有太多太多值得停下来、慢慢看的绘画。 巴贝里尼宫（Barberini Palace） 巴贝里尼宫（Barberini Palace） 卡拉瓦乔的《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 拉斐尔的《面包师的女儿》（La Fornarina） 《贝亚特丽齐·切契肖像》（Portrait of Beatrice Cenci） 《蒙纱女子》（La Velata） 《神圣天意庇佑Barberini家族》 《The Quarantotti Family 》（by Marco Benefial）这幅全家福里的服饰、动作和眼神给我一个揣测每个人心思的机会。 没有人真正认真聆听那个年轻人的布道，只有最左边的黑衣女人神情虔诚，仿佛真的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对面的那位有身份的年长女人，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看着她。那位美丽丰腴的少妇最从容。因为美貌本身就是她的底气。右边那位身着华服的少妇却不同，她神情严肃，姿态端正，仿佛格外在意自己的身份，也希望把这一刻的尊贵永久留在画布上。 我不太喜欢她，可很喜欢她手里那把带着东方韵味的团扇。 《The Quarantotti Family 》 我也喜欢画布上的普通人。《The fortune Teller 》，有没有一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肉铺》里的两个小贩眼神是不是很精明、小狡黠？不过他们的肉可真是新鲜。 连将巴贝里尼家族的荣耀和权利推到最高位的《教皇乌尔班八世》（Urban VIII）的眼睛里也透着洞悉人心的事故。 《The fortune Teller 》 肉铺 教皇乌尔班八世（Urban VIII） 巴贝里尼宫（Barberini Palace） 几天走下来，看得越多，越觉得罗马的历史似乎一直在重复着一个故事：宗教借助权力，权力聚拢财富，财富雇佣艺术。 权力把自己的意志写进了宫殿和教堂，财富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大理石和壁画，而艺术，则被赋予了超越时间的生命。 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早已离开，显赫的家族也已经退出历史舞台；权力终会消逝，财富终会散尽，宗教的时代也终会更迭。 而墙上的壁画、大理石里的身体、穹顶上的云朵，却还在。 曲终，幕落。 留下来的，只有永恒的艺术。 “看过罗马，然后死去。” 我的罗马假日，没有《罗马假日》里的浪漫, 有的是顶着今年意大利少有的酷热，拖着一双已经走得快要罢工的腿，在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历史、宗教与艺术的精彩中走街串巷，最后，拖着一副累得半死的身体回到家中。 这就是我的《罗马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