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碴堆上种棉花

潭影

　　前几天看到一则新疆摘棉工在棉田喜摘棉花的小视频。成片的棉花像一团团洁白的云朵，显得格外纯净漂亮。看着摘棉花的小视频，勾起了我和连队战友一起在矿碴堆上种棉花的一段往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基层连队任职，不知是哪一级传来的号召，每个连队都要开动脑筋，争创万元户连队。一时间，经济创收成了先进连队建设的重要标杆。

有的连队准备在营区盖房开设商店，有的连队请地方师傅来连队空房间养起了地鳖虫，也有的连队在营区办起了磨菇养殖……，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时我和连长对连队创收持有不同看法，但上级有要求，必须有所行动。经过连队支委会的集体讨论，我们上报了“争取栏中多养几头猪，连队多种几亩菜地〞的创收计划。

多养几头猪的计划好落实，主要是动员全连利用休息日去割青草，晒草干，保证猪飼料的供应。

增扩菜地事宜较难，我和连长去我们连队挂钩村的支书家走了几趟，村支书明确告诉我们，现在农田都分到每户了，怎么去调剂呀，没办法。不过，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他说村北边那个粘土矿矿碴堆放处，略平填一下，有好几亩地呢，那些矿碴经过日晒雨淋，早已分化成细颗粒状，上面长满了杂草，估计种棉花或花生有可能创点收入，不过粘土矿是县里的，你们得去找矿上领导，听后我俩十分高兴。

第二天一早我和连长就直奔那片矿碴地现场察看。好家伙，地是不小，坑坑洼洼，高高低低，高的像一个一个小山包，低的像一潭潭积水池，表面长满了杂草，想要整平连片种庄稼，工程量实属不小，不过我们估计平整好后一定能创收。

于是我们来到了矿领导办公室， 矿领导听了我们的来意，表示怀疑，他们认为不可能复耕，碴土本身土质较差，还缺土少水，怎么可能种庄稼呢？不知是我们的执着感动了他们，还是他们对军人的敬慕，矿领导很快就同意我们去试着种种。

全连动员，肩挑手推，连续十几天的奋战。战士们有的磨破了手，有的扭伤了脚，没有一个请假休息的，很快几个高低不平的矿碴堆，一些低洼水洼地，都被我们拉平了。足足有五六亩地，为了保证试种成功，我们又从其它地方担来了泥土，在碴土层上面薄薄撒一层，同时决定凡种上棉花种子的地方挖个较大的土窝，放上熟土，便于棉芽生长。功夫不负有心人，经生产班战友的精心呵护，棉花苗长得特别好，中途几次浇水都是全连战友用洗脸盆一盆一盆到较远的水坑中端过来浇的。

那一年我们获得了棉花大丰收。全连指战员在棉田里采棉花的场景我还记忆犹新，因为连队好多战友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朵一朵洁白无瑕的棉花挂在株杆上，大家轻轻用手去釆摘，唯恐碰伤还没成熟的棉桃。株杆上还没成熟的棉桃，像一颗颗椭圆形的山核桃，也显得特别可爱，有些战士还十分好奇地去摸摸，怎么里面会吐出棉花呢？觉得有些神奇。

那年具体收了多少棉花，我已经忘了，反正连队跨入了当年度创收先进的行列。

矿碴堆上种棉花，我连确实创造了一个先例。团新闻报道组的同志专门来我连作了采访。以“矿碴堆上种棉花”为标题，在团部那只大喇叭里播放了好几天呢。

离开部队几十年了，回忆那些难忘的军旅生涯，心里总是热血沸腾。特别是那次矿碴堆上种棉花，喜获丰收的经历，印象深刻。现在回头看看，说不清是战友们的那份执着感动了土地，还是战友们的辛勤付出，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每每在手机上看到种植、采摘棉花的小视频或图片，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矿碴堆上种棉花的劳动场景，想起我与那些可敬可爱的战友们，一起采摘棉花的欢乐情景。

我知道，那团从硬碴堆上长出来的白棉花，成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军旅白月光。

2026.9.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