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龙城——常州

老才臣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州地处江南,挽着运河,像项链上的一枚翡翠吊坠,自带无限风韵。浅秋的风,把我带到了她的身边。“龙城”是常州的别名,最早见于明朝设立的“龙城书院”;百年后的1672年,乾隆爷为常州天宁寺题匾“龙城象教”,算是认可了这个雅称。常州得名“龙城”,一是因为古城形似巨龟,古人认为龟龙同种;二是因为六朝时这里先后出了十五位皇帝,堪称龙脉,可见名下无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州已有2500年的历史,先后有延陵、毗陵、晋陵、武进等名,隋文帝开皇九年(589)始有常州之称。常州文风炽盛,人杰地灵,春秋时期吴王寿梦之子季札被封于延陵,其“三让王位”的义举传为千古佳话,是为常州人文始祖。嗣后,文化巨匠代不乏人,如编纂《文选》的萧统,为《说文解字》做注的段玉裁,开创“常州画派”的恽寿平,“中国现代数学之父”华罗庚,“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中国现代美术运动先驱”刘海粟等等,群星璀璨,辉耀着常州的古今。正如清末著名诗人赵翼所云∶“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赵翼也是常州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一个有“嗜古癖”的人,走进常州便不想走。江南的秋色没有北方的斑斓,仍是绿得深沉;浓荫下的枝桠上,知了仍扯着长调;运河的水有些浑,平缓地向前流淌。留住我的,是脚下的这片热土,我期盼与常州的先贤们相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州的淹城遗址名气不大,却是国家五A级景区。春秋晚期,吴王寿梦封四子季札于延陵,即今天的常州,人称“延陵季子”。淹城即季札居所,环绕着宫殿有三条护城河,由外及内分别是外河、内河、子河。淹城之“淹”,不是“淹没”之义,而是“淹留”之义。季札在封邑筑城,就是表示不恋王位,终身不返吴国都城,故有“淹城”之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淹城遗址的地面建筑早已荡然无存,但宅基尚在,一块绿树围绕的草坪,让人感慨沧桑之变。徜徉其上,脑海里复原着当年宫殿的模样,以及那位高风亮节的公子。一口古井,静静地守在一旁,井中立有四柱,贴壁围以竹排,既可滤水,亦可防塌。想到季札或许饮过这口井中的水,顿时有了一种穿越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淹城之奇在于三河,环环相套,外河最宽,内河次之,子河最窄。荷叶遮住了子河的半幅河面,叶缘已经泛黄,像史书的册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进常州,才知道苏轼与常州有生死之缘。苏轼生前常说“毗陵我里”,将常州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最终,他也选择在这里驾鹤西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与常州的结缘始于北宋嘉祐二年(1057),是年他与弟弟苏辙携手登科。在朝廷举行的琼林宴上,他跟常州籍的同榜进士蒋之奇、单锡同桌,相谈甚欢。蒋、单二人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家乡之美,令苏轼心生向往,竟与他们定下“鸡黍之约”,相约退休之后卜居常州,终老于此。此后三十年(1071~1101),他先后十四次来到常州,结交了许多常州友人。他说∶“独徘徊而不去兮,眷此邦之多君子。”这里就是我的舒适区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苏轼于1100年遇赦,他从儋州渡海北归,路上走了一年多,直到翌年(北宋建中靖国元年)初夏才抵达常州。当时,苏轼的船在城西奔牛埭停船靠岸,两岸聚满了欢迎的人群。苏轼上岸后立即被友人钱世雄接到孙氏馆居住,即现在的“藤花旧馆”,苏轼在这里度过了生命最后的四十多天。临终前他告诉家人∶“吾生不恶,死必不坠。”我活着没做过坏事,死后必不会坠入地狱。苏轼去世后,常州百姓停市三天以示哀悼,诚不负东坡对常州的一往情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常州,青果巷是必须要去的打卡地。青果巷位于常州老城区中部,建于明万历九年(1581)之前,至今已有600余年的历史。当年的青果巷面朝运河,河面船舶穿梭往来,成为南北果品的集散地。街巷沿岸开设了许多果品店铺,故称“千果巷”;因常州方言“千”“青”音近,遂讹为“青果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青果巷的青石板路修得漂亮,沿街建筑多为明、清和民国时期所建,名人故居、祠堂庙宇、桥梁牌坊、学堂校舍,一应俱全,俨然“古巷通幽、人家枕河”的古镇风貌。尤其令人瞩目的,是街中央的进士牌坊,明清两代这条老街出了近百位进士和一大批近现代名人,不愧是“江南名士第一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青果巷为常州文脉之地,尊儒重教,学风纯正,书声琅琅,墨香飘飘,故文化名人辈出。如创作《官场现形记》的李伯元,开谴责小说之先河;故宫博物院创始人之一的吴瀛,1933年主持故宫文物南迁;其子吴祖光是著名的剧作家,儿媳是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又如“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中共早期领导人瞿秋白,民盟创始人之一的史良,也都出自这条老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州人文荟萃,古风盎然,当地人多彬彬有礼,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凡拦人问路,年轻人掏出手机为你导航,老年人不厌其详给你指路,未有敷衍者。有一次我沿河观景,走得兴起,竟找不到回酒店的路。一位大姐怕我走冤枉路,拉着我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指着远处的两座桥说,先过民丰桥,再过广化桥,直走就是。凡人小事,便见斯文厚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庙弄里有一家老城厢常州老菜馆,这家的菜品实在地道,尤其是红烧肉,浓油赤酱,甜咸烂香,再要上一盘口蘑清炒小白菜,堪称下饭绝配;在常州的日子里,我几乎天天到这儿干饭。记得瞿秋白在《多余的话》里说∶“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离开常州的时候,我想说∶“这里的红烧肉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丙午 仲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