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无锡——从过客到归人

木木

木木 7527615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决定去无锡住一个月。朋友问我去无锡做什么，我说不做什么，就是住着。人家大概以为我在敷衍，其实我说的是真的。

今年又是这个时候，我又来了无锡。只是这一次，意义大不相同——是专程来和儿子一家团聚的。去年是自己慢慢地走，慢慢地看，一个人把时光走成诗；今年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说说笑笑，把日子过成歌。一样的无锡，不一样的过法。

一座城住久了，就成了故乡。一个人惦记久了，就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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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古运河畔的时光漫步

傍晚的时候，我会沿着古运河走走， 清名桥附近，老城区的巷子窄而深。运河两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倒映在水里，像有人往河里撒了一把碎金。游客多了，摩肩接踵的，举着手机拍照，举着糖葫芦的，举着奶茶的，整条街被塞得满满当当。船来船往，马达声突突地响，混着岸上的吆喝声、笑声、小贩的叫卖声，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当天完全暗了。回头看，清名桥的轮廓被灯镶了一圈，像一幅画里最后勾的那道边。人流还在涌来，夜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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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融创乐园的静谧的童话夜

去年我住在融创乐园附近，每天晚上饭后散步的地方。

白天游客多，熙熙攘攘的，到了晚上，除了看节目的那拨人，就没什么人了。乐园里灯光亮起来，游乐场像一本被谁悄悄翻开的童话书，安安静静的，等着人来读。摩天轮的彩灯一圈一圈地转，慢悠悠的，不急，像在数时间。

我常常走着走着就停下来，站在院子里看。过山车不跑了，旋转木马歇了，那些白天尖叫着、欢笑着的庞然大物，此刻都温顺地蹲在那里，像一群睡着了的大动物。偶尔有几盏灯闪一下，像是梦里的呓语。

原来童话不一定要有王子和公主，也可以是一个成年人，在傍晚时分的游乐场，独自站着，看一座空荡荡的乐园，慢慢把自己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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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大佛一日游 触摸云端佛光

去灵山那天是个晴天。车到太湖边，远远就看见大佛立在山腰，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走近了，仰头，八十八米的高度让脖子发酸。

我随着人流一级一级往上爬。石阶很长，爬到最后腿有些沉，气也有些喘。但站上最高处的那一刻，风从太湖上吹过来，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我伸手抱了抱佛脚，脚趾比我人还高，手掌贴上去，石头是温的——大概是晒了一上午太阳的缘故。抱完了，也没许什么大愿，就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脚下的人越来越小，看远处的湖越来越阔。

最难忘的是梵宫。穹顶的琉璃光洒下来，五彩斑斓，像走进了一个凝固的极乐世界。有僧人从身边走过，脚步无声。那一刻我觉得，所谓佛光，大概不是天上的光，而是心里的那一点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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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梅里古镇 空镜里的时光诗

梅里古镇是意外的收获。清晨的古镇，游客稀少，石板路上只有我的影子跟着我。古镇不大，白墙黑瓦，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地晃。

我找了个临水的茶馆坐下，点一壶太湖翠竹。茶汤清亮，像把江南的春天泡在水里。窗外有乌篷船划过…我忽然觉得，古镇最好的时候，也许就是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的时候。那些空荡荡的镜头里，藏着真正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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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拈花湾的禅意时光

拈花湾是特意去的。听说那里的夜晚有“禅行”，可惜我们等不到天黑，白天便去了。

没想到白天的拈花湾更合我意。镇上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不吵，也不闹。每一家店铺都别具一格，有卖禅茶的，有做手工的，有挂着风铃等风来的。檐角垂着竹帘，窗下摆着一盆睡莲，开得正好。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连落花都像是故意摆在那儿的，舍不得扫走似的。

我们走走停停，看见喜欢的角落就拍两张。不用避人，不用排队，整条街像被我们包了场。阳光从屋檐斜切下来，把白墙照得发暖，把影子拉得细长。随手一拍都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安安静静的、看一眼心就沉下来的好看。

走累了，在河边找个石凳坐下。风从湖面上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原来不必等那场“禅行”，禅意本就不在夜里，不在灯火里，不在光影里。它就在白天的风里，在石板缝的青苔里，在那些游客不多、店铺安安静静开着门的时光里。

这里美得像一场安静的梦。可梦会醒，拈花湾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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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无锡鼋头渚

鼋头渚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十几年前的春天，来看樱花。这次是九月，秋天，樱花开过了，但人还是那么多，游船在湖面上来来往往。

我坐了船。船开得不快，马达声突突的，混着游客的说话声和笑声。我走到船尾，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太湖很大，大到像海。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回头望，鼋头渚渐渐变小。船还在往前开，湖面无边无际，像这十几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回头，已经在身后了。

一个月很快，快得像古运河的水，不经意间就流走了。无锡是一个适合慢下来的地方。它的好，不在那些著名的景点里，而在那些不着意的瞬间——在一碗开洋馄饨的热气里，在巷口老太太递过来的一把炒蚕豆里，在傍晚运河边那句听不清的“再会”里。

去年视频拍了六段，存在手机里，偶尔翻出来看看。画面里没有大场面，都是些慢慢流淌的时光。我想，等未来的某一天，大概还会想起这个秋天——记得在无锡，日子是可以这样过的。

今年九月再次来到无锡，脚步却不一样了。这次是来到儿子的新家，跟着他们去常去的超市，吃他们常吃的馆子，那些去年我走过的路，今年有人陪着再走一遍，路还是那条路，风景却全变了。去年看的是景，今年看的是日子；去年是路过别人的生活，今年是走进自己的生活。风还是太湖的风，吹在脸上，却多了几分暖意，像是这座城市在说：你终于不只是来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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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再赴灵山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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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鼋头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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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润竹海，宜兴一家人烟雨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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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湖散步

去年离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今年再回来，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儿子在这里安了家，我的脚步也就有了牵挂。

从此以后，无锡便是我的第二故乡了。来，是因为有人在这里等；走，是因为知道还会再来。

从过客，到归人。一座城，走了两年，终于走进了心里。

图/文：木木

完稿于2026年9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