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奇缘

雪泥鸿爪

<p class="ql-block"> (人物篇之十)</p><p class="ql-block"> 信不信由你:卖掉了的房子,居然能又住回去,而且像主人一样自在快乐。这样的奇事,发生在我身上!</p><p class="ql-block"> 定居国外后,瑞金北村的老宅常年荒着,决定卖掉,为此专程回到南京。常年不在国内,又是平生第一次卖房,两眼一抹黑,只有依靠中介。想不到天缘巧合,一切非常顺利。卖掉了房子,还结交了一对可爱的小友!</p><p class="ql-block"> 是一对新婚夫妇。男的小仇,在研究所搞科研,文质彬彬,少言少语,眼镜片后面总闪烁着温和的微笑。女的小王,工厂统计员,高挑的身材,大大的眼睛,热情爽朗,快人快语,喜欢咯咯地笑。为了未来的宝宝,看中了好学区,才来此觅房。</p><p class="ql-block"> 双方交易顺利,而且结下了情谊。(详情见后面的短文。)回国后,不仅经常通信,而且约好以后我回南京一定要住回老宅。当作客气话,我听过也就算了。</p><p class="ql-block"> b一年后,我回南京办事,住进酒店,打电话过去。小王接的,一听我已在酒店,就发急了:“说好住过来的。怎么赖皮?早为你准备好了。”不等我推脱,她接着说:“就把我当作干女儿,怎么样?住到干女儿家里,理所应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无语了。</p><p class="ql-block"> 推开熟悉的房门,果然,小夫妻俩把我原来工作的小间,布置得清清爽爽: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完全按照原来的格局。丰盛的晚餐,尽是我喜欢的菜:臭豆腐,菊花劳,青椒干子炒肉丝......我们饮料代酒,开怀畅饮,聊到深夜。还把我领到书橱前,我留给他们的几本小说,整齐地放在书架上。</p><p class="ql-block"> 环视着熟悉而又有变化的四周,我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 以后几天,我白天外出工作。晚上回来,总有一桌可口的饭菜等着。吃过饭,夫妻俩陪着我,到不远处小王工厂的大院去散步。月光下,树影里,三个人有说有笑,真像是欢乐的一家子!</p><p class="ql-block"> 以下短文,是我在网络上无意间看到的。调皮的小王,竟把我们的友谊“公之于众”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忘年交</p><p class="ql-block"> 谢老又来信了。每次我给他写信,他总是第一时间回复,我总能在给他写信的第二天,读到他或鼓励或赞许的回信。</p><p class="ql-block">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和谢老的相识,竟是缘于再俗不过的房产交易。我现在的住所,正是谢老的故居。</p><p class="ql-block"> 两年前我和老公打算买房,新房、二手房看了无数,终于在我的单位对面看中了一套。看房之前中介就告诉我,老房主是个美籍华人,房子是急着出手的。那房子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而且旁边有一所不错的小学,房子的户型我也很喜欢。看房的时候,看着满屋堆放着的各种书籍,我和瘦瘦的房东老先生聊得很开心。</p><p class="ql-block"> 老先生很风趣,对房子所有的优缺点都没有任何隐瞒。“我的房子很老了,”他笑着说,“你要想好啊!”之前因为不甚了解他,还想着要压他的价,于是我故作惋惜地附和说:“嗯,其他都很好,可惜就是老了点。”现在想想,老先生比我厚道朴实多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去看房子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好几个竞争者。回去后我就有点忐忑,担心别人会出高价将房子买下。没想到下午中介就打电话给我,说房东特意问到我,问我是不是想买。他因为有事要回美国,所以时间不多,要我快些做决定。中介当时还向我转达老人家的原话:“可以优先考虑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我记得她。”我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喜悦的情绪一下就将我的内心填满。

 签合同时,我和老公陪着老先生去银行办理手续时,他啧啧地说,“罪过啊罪过,我拿了小影这么多钱!”把我和老公逗得直乐。后来在中介那里得知,有两家人也想买谢老的房子,有一家还特地加了价,可还是被他拒绝了。房子和主人,也是有缘分的吧!</p><p class="ql-block"> 我们和谢老,和这房子,都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我和谢老的友谊,就这样开始了。 </p><p class="ql-block"> 房子里有很多书。谢老时间不多,回美国之前,他整天都泡在那堆书里整理。我在周末的时候去帮他。我们快乐地聊天,兴奋地谈论各种新闻和趣事,像足了一对快乐的父女。“有些书我要带回去,”他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有我的回忆。”这真是个可爱的老人啊!我想我能体会到,他对过去的那种无奈和不舍。</p><p class="ql-block"> 整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许多手稿。看着那些谢老当年的创作手稿,我惊呆了。当年名震一时的《屠城血证》、《蓝盾保险箱》等经典作品,竟就是出自我面前的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先生。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和我愉快地相处了这么久的可爱老人家,竟是当年中国文坛的一位大家。“您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惊诧地问。“这有什么好说的?”老人家平静而又满不在乎的说,“都是过去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对这些手稿,我很仔细地整理,生怕弄坏了,可谢老却并不如我那般在意,也不打算带回去。“销毁吧!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老人家说。倒是一些友人赠送的作品和书信,老人奉若珍宝,一一整理出来,放进行李箱。我终于明白,老人口里的回忆,不是自己过去的辉煌,而是生命中那些曾与他惺惺相惜的好友。怎样的人生境界,才能让人对自己过去的荣耀和成就如此淡薄,如此轻描淡写?</p><p class="ql-block"> 老人略带忧郁的神情,使我能想象出这样一位文学大家经历了怎样苦难而又不平凡的一生。我的心里,不由又多了几分对老人家的敬佩。</p><p class="ql-block"> 后来一次中央6套重播谢老编剧的电影《屠城血证》,我和老公看到屏幕上写着:编剧谢光宁,心里一阵自豪。我还特地写信告诉他电影重播的情况,他一点不像我想的那样兴奋,依旧很平静。回信里只言片语就带过了,倒是对我的学习情况甚为关心。</p><p class="ql-block"> 谢老一直鼓励我写作。也许是出于对我的鼓励,他总说我的文字不做作,“有一种平和亲切的美,说不定能写出点名堂来,”他来信说。对他的鼓励和肯定,我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会让他老人家失望,辜负了他的期望和一片好意。</p><p class="ql-block"> 我是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一旦带着某种目的去做某件事,往往做不好,反而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写,也许偶尔会有一两篇出彩的东西出来。对我这种懒散的做为,谢老显然是不满意的。“你虽然还年轻,有些事不必着急,但是也要意识到你已经快三十岁了,到了该有所建树的年龄。”</p><p class="ql-block"> 谢老说这个时候,他像个慈父,循循善诱地将道理讲给我听,却不责怪我,让我在平静中感受到一种紧迫和压力,而这种紧迫和压力能够督促我不断前进。现在,我时常用谢老的话告诫自己,督促自己,暗暗地为了自己的追求的梦想而努力。</p><p class="ql-block"> 谢老回美国前,我和老公请他吃饭。他很高兴又感慨万千地给我们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故事,他印象里的中国。谢老是国民党军官的儿子,因为这样的身份,文化大革命时他吃了很多苦,每天都要写大字报骂自己。老人家苦笑着回忆他熬过的那段白色恐怖的日子。老人在南京的一所学校当过老师,后来因为在一次运动中,无意中帮学生说了几句话,又一次受到批判。“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遵命文学,”他说,“你现在是幸福的,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性去写。”</p><p class="ql-block"> 他回美国后,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 。我隔段时间就会给他写信 ,告诉他我们目前的生活和工作状况 ,给他讲我们生活里的趣事 。他每次都很及时地回复 ,好像他永远就等在电脑旁 ,随时准备着给我回信一样 。而他回信的语气,每次都是那样亲切和蔼,让我觉得特别温暖。有时候他会突然打来一个电话,让我和老公惊喜不已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声音 !”多么可爱又纯真的想法! 接到他的电话,于我们,是一种别样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如此平凡的我,何德何能, 居然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关怀? 人生得一知己难,更何况是像谢老这样的忘年交? 我常常在读过他的信后暗暗感谢上苍 ,给了我这样一位懂我、惜我的好友!</p><p class="ql-block">(图为瑞金北村住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