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一约千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读霍才元散文诗《中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陈子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秋，是中国文学史上反复吟咏的经典母题。古往今来，咏月篇章浩如烟海，大多寄笔于游子乡愁、骨肉团圆与人世离合。霍才元的散文诗《中秋》跳出咏月诗文沿袭已久的抒情惯性，于人在尘世、月在中天的辽阔时空之下，构筑起人与皓月遥对神交的诗意境界：将一轮中秋圆月塑造为“一恋千年的爱人”，把人间寻常的凭栏望月，升华为一场天人对望的心灵盟约。全篇采用独白咏叹的笔调，熔铸古典意蕴与现代抒情，在浩繁的中秋题材文本之中，具备鲜明独特的艺术辨识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题记开篇便是一声直抒胸臆的呼告：“中秋啊，我一恋千年的爱人！”即刻奠定通篇的抒情基调。月亮不再是单纯的写景符号，而是被人格化的心灵知己。这份眷恋超脱世俗儿女情长，是今人与皓月、当下与千古之间静默悠远的对望。“天堂，拉开了无言的驻望；不见了，银河的万丈红绫。许多的星子，归于北斗而舞蹈。并燃了，心中永远的灯。”寥寥数笔勾勒浩瀚天幕，银河、星辰、北斗次第舒展，将视野从大地一隅拓展至苍茫星河，以天地为帷幕，徐徐拉开这场千年精神赴约的序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该散文诗在意象营造上尤为亮眼。“遥远的，孤伶伶的圆；圆如秋水的樽沿。”是极具巧思的创造性譬喻。皓月被比作秋水酒樽的杯沿，溶溶月华便是盏中泠泠清光，虚实由此交融：高悬天际的明月，化为精神世界里可以把盏对晤的知己。后文“且斟满，遥遥中天的这轮清冷”顺势承接，望月即是斟酒，观月便是赴约。月亮挣脱单纯视觉物象的桎梏，成为能够对话、对饮、信守千年心约的精神同频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秋》情感脉络层层铺展，由景生情，缘情叩击内心。仰望皓月，仿佛是跨越漫漫岁月的久别重逢：“久违了，爱人！轻轻、轻轻地，手拂了那前世的纤尘……”叠词“轻轻、轻轻地”语调温婉沉敛，好似亲手拂去时光沉淀的前世尘痕。“无形的是圆，有声的却非碰撞”，浓烈抒情之中融入哲思：精神层面的圆满相契，不必依靠外在声响，心灵的默契，便可完成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逢。“为了我们的千年之约，干杯，我的爱人！”一腔慨然，将寥廓天地时空与个体万千心绪凝于一场精神对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情思并未止步于重逢的动容，继而向内沉潜激荡。“凉凉、凉凉的，就让今夜的光华贮满心海，却照见了：今生梦里有约，而今夜久久无眠。”清冷月华照见心底深藏的约定。“任凭怎样的冷却，怎可浇灭那熊熊的忆焰？吾心啊，在那焰中炙，于这寂中飘。”月色寒凉与回忆炽热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外界夜色幽冷，心底追忆如火；灵魂于怀念之中煎熬，亦在无边寂静里悠然飘荡。一冷一热，一静一激，把思念幽微繁复的内在况味凝练呈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罢了！一任纷乱的思绪如网，抑或纷飞的情绪如网。网得漫天月华，我自月下独饮，醉红尘。亦醉了，昔年的勿忘在今宵。”思绪织就罗网，揽尽漫天清辉，想象灵动飘逸。文末反复咏叹：“等你等你！等你千般的誓言，等你万顷的游弋……”余韵悠悠，言有尽而意无穷。这份等待，不只是俗世人间的殷殷期盼，更是贯通古今岁月的情志坚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语言艺术而言，文本善用咏叹式断句、停顿与复沓修辞：“似乎，似乎”“凉凉、凉凉的”“等你等你！”回环顿挫的节奏自带古典吟诵质感，十分适合朗诵演绎。此作摒弃激昂的呐喊宣泄，以慷慨抒怀的倾诉姿态，完成人与明月深邃的心灵对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纵览全篇可见，作者突破中秋题材局限于“思乡团圆”的固有叙事窠臼，将个体情志安放于广邈时空。月是爱人，亦是知己，承载亘古浪漫的精神寄托。此文虽落笔中秋月色，实则叩问当代人内心的憧憬与坚守。当下不少咏月散文诗多流连风物描摹、渲染乡愁离思，这篇作品另辟精神对话的创作路径，将明月人格化为相知相守的知己爱人，拓展了当代咏月散文诗的审美维度。面对中秋这一传统文学母题，不落陈词旧调，以奇绝想象重构月亮这一经典审美意象，让古典诗意映照今人襟怀。无论意象锻造、情感熔炼，还是语言营构，《中秋》实为一篇言切意远情浓的散文诗佳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文原载顶端新闻客户端文学版，转发美篇平台时稍作改动。）</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中秋（散文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霍才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题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中秋啊，我一恋千年的爱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堂，拉开了无言的驻望；不见了，银河的万丈红绫。许多的星子，归于北斗而舞蹈。并燃了，心中永远的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似乎，似乎月隐眸中。遥远的，孤伶伶的圆；圆如秋水的樽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久违了，爱人！轻轻、轻轻地，手拂了那前世的纤尘；且斟满，遥遥中天的这轮清冷。无形的是圆，有声的却非碰撞。还在乎什么呢？为了我们的千年之约，干杯，我的爱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凉凉、凉凉的，就让今夜的光华贮满心海，却照见了：今生梦里有约，而今夜久久无眠。而此刻，任凭怎样的冷却，怎可浇灭那熊熊的忆焰？吾心啊，在那焰中炙，于这寂中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罢了！一任纷乱的思绪如网，抑或纷飞的情绪如网。网得漫天月华，我自月下独饮，醉红尘。亦醉了，昔年的勿忘在今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你等你！等你千般的誓言，等你万顷的游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文首发《绿色大世界》文学版，后载全国多种书报刊台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