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环地中海游记(2)

张眼看世界

<b>20260903,D2,威尼斯:</b><br>早上7:30,我们在基奥贾码头登上接驳船,沿着用木桩标记的水道,前往25公里之外的水城威尼斯。 威尼斯老城位于泻湖北端,而基奥贾码头却位于泻湖南端,这条从南到北沿着佩莱斯特里纳和利多沙洲的水道便是从基奥贾到威尼斯最便捷的交通路线。如果走陆路到威尼斯,要绕道50多公里。水道的一侧是佩莱斯特里纳和利多岛上的村庄和民居,而另一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泻湖水面。 在前往威尼斯的接驳船上,我们全身沐浴在温暖的朝阳里,泻湖的水波轻轻摇晃。海风拂过脸庞,带着咸润的水汽。船尾的意大利国旗迎着晨光舒展,相机定格下这一段奔赴水城的美好时光。<br> 威尼斯是马可・波罗的故乡,也是他远行的起点与最后的归宿。1271 年,17 岁的马可・波罗跟随父亲、叔父,从威尼斯出发,沿陆上丝绸之路前往元朝,在中国停留约 24 年。1292 年,他们从泉州走海路西行,经波斯,在 1295 年回到阔别二十余年的威尼斯,带回珠宝、东方物产,轰动整座水城。途中,我们邂逅了这艘以马可・波罗命名的轮船“马可・波罗1号”。 船行一个多小时以后,威尼斯老城逐渐映入眼帘。北岸卡纳雷吉欧区的建筑群沿岸铺展,果园圣母教堂高耸的红砖钟楼在一片红瓦屋顶间拔地而起,白色穹顶的教堂错落排布,码头泊着游艇。远处阿尔卑斯山淡淡的轮廓横亘天际,即将降落马可波罗机场的飞机缓缓掠过蓝天。 游船缓缓驶入水城区域,首先进入视野的是朱代卡岛上的救主堂。这座文艺复兴风格的经典建筑通体是温润的赭红色墙体,饱满圆润的穹顶挺拔端庄,简约对称的线条尽显古典美学。它是威尼斯人为感恩瘟疫消退而建,数百年来静静伫立水边,红墙映蓝海,绿树衬古建,远远望去庄重又温柔,成为海上眺望威尼斯最动人的景致之一。 继续向主岛前行,一座洁白恢弘的建筑愈发清晰,这就是威尼斯巴洛克建筑的巅峰之作 ——安康圣母圣殿。整座教堂通体雪白,巨型穹顶雄浑大气,搭配精巧的尖塔与雕花廊柱,优雅又圣洁。教堂扎根在泻湖万千木桩地基之上,历经数百年风浪依旧屹立。教堂旁的老海关塔楼顶端,金色地球雕塑熠熠生辉,与纯白教堂相映成趣,守望着这片蔚蓝潟湖,诉说着水城的过往岁月。 游船继续向前,圣马可广场的建筑群豁然出现在水面。高耸的圣马可钟楼挺拔矗立,砖红塔身配翠绿尖顶,一旁是典雅的圣马可国家图书馆。右侧宏伟的总督府,浅米色墙面上层层叠叠的哥特尖拱廊精致如镂花织物,建筑缝隙间,隐约露出圣马可大教堂的穹顶。水面白帆轻摇,游船泊于码头,这便是威尼斯的心脏,欧洲最美客厅,圣马可广场。 游船泊岸,我们徒步前往圣马可广场,依次跨过架设在三条流向潟湖的狭窄水道上的小桥。首条是里奥・德伊・格雷奇运河,狭长水道尽头,圣乔治希腊教堂那座微微倾斜的钟楼矗立在蓝天下,两岸彩色老房临水而立,蓝红相间的系船桩整齐排列。继续前行,跨过里奥・德・拉・皮亚泽塔运河,一道白色封闭廊桥凌空跨在水道之上,贡多拉载着游客,在暖色调的楼宇间缓缓摇荡。最后来到里奥・迪・帕拉佐运河,洁白的叹息桥凌空飞架,横跨在总督府与旧监狱之间。 叹息桥不过是一座小巧的封闭式石廊桥,凌空架在里奥・迪・帕拉佐运河之上,一头连着总督府的审判大厅,一头通向对岸的旧监狱。在威尼斯共和国的岁月里,囚犯经总督府审判定罪之后,便要穿过这座石桥,去往阴暗潮湿的牢狱。桥身只有两扇小小的石窗,这是囚徒最后一次眺望威尼斯的碧水、蓝天与市井人间。当望见这一眼尘世风光,自知再无重返之日,不由一声长叹,叹息桥之名便由此而来。 在叹息桥水道(里奥・迪・帕拉佐运河)的入海口,我们登上了一条贡多拉,开启了历时一个多小时的船游威尼斯。 这弯漆黑修长的月牙小舟,载着我们滑入迷宫般的水巷。船夫立于船尾,一身经典条纹衣衫,长桨轻轻拨水,不疾不徐,船身便悄无声息地向前漂去。水道愈发收窄,两侧古老民居比肩而立,赭红、米黄的墙面带着经年风化的斑驳,墙根浸在水中,覆着浅浅青苔。窗台上偶有花草探出,在阳光里舒展,蓝白相间的系船木桩静静立在水边,随微波轻轻晃动。 小舟时而穿行于狭窄巷弄,头顶只余一线蓝天;时而转过水湾,忽见石桥横卧。桨声欸乃,涟漪漫过古老石砌堤岸,岸上的屋舍、拱廊与窗影,都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倒影。 我们缓缓从一座座桥洞下穿过,水波轻拍船身,城市的喧嚣被高墙隔在远处,唯有水声、桨声与远处隐约的歌谣相伴。 水城的水道,本就是威尼斯的马路。如同陆上街巷一般,这里也设有限高、单行道、禁行等交通标识,提醒船夫遵守通行规则。这面嵌在老宅墙面上的广角反光镜,便是水巷里的交通眼。水道曲折狭窄,转角遮挡视线,凸面圆镜将前方水巷的动静尽数揽入镜中,让摇桨的船夫提前看清弯道里的船只,规避相逢相撞的风险。一汪流水作路,一面圆镜观途,古老的水城,自有一套枕水而生的秩序。 走出水巷,弃舟登岸,几分钟便抵达圣马可广场。这片由古老建筑围合而成的石质广场,便是威尼斯千年的心脏,拿破仑曾誉为“欧洲最美的客厅”的地方。 广场呈优雅的梯形,东侧,圣马可大教堂与总督府并肩而立,圣马可钟楼挺拔高耸,红砖塔身刺破澄澈蓝天。两侧连绵的拱廊绵延铺展,旧时是共和国的官邸,如今廊下藏着百年咖啡馆,乐声隐约漫出拱洞。 广场临海一侧,两根高大石柱静静矗立,柱顶青铜飞狮展翅昂首,这便是威尼斯的城徽 —— 圣马可之狮,千年来守望着泻湖的潮起潮落。转身望去,圣马可大教堂的穹顶连绵铺展,铅皮穹顶、繁复尖拱与大理石雕像,在碧空下绽放拜占庭艺术的璀璨。 一旁的天文钟塔更令人惊叹,蓝底金星的马赛克墙面,巨大的黄道天文钟盘,塔顶两尊青铜巨人,会按时挥锤敲钟,为城邦叩响岁月。 不远处总督府的立面尤为别致,红白相间的大理石格墙,纤细的哥特尖柱向上生长,顶端正义女神持剑执天平,静静俯瞰广场众生。一院之内,飞狮、金顶、古钟、雕楼齐聚,把威尼斯海上帝国的信仰、权力与艺术,尽数收纳于这片“欧洲最美客厅”。 第一次游威尼斯,那还是25年前的2001年10月。当年9月,我出差英国公干。公务完毕,恰好临近国庆长假。于是便在伦敦找了一家旅行社,报名参加了一个名为“The Best of Italy ”的旅游团,围着意大利走了一圈。25年后的今天,再次来到意大利,来到威尼斯。 翻看 2001 年的旧照,圣马可广场鸽群铺天盖地,游人闲坐一长排低矮的木质平台之上。这一长溜像长桌样的东西摆在广场,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当时我也特别纳闷。后来问了导游,才知道了它的真正用途。<div><br></div><div>原来,威尼斯老城全部建在泻湖沙洲与浅滩交织的湿地之上。先民们择水而居,将沟渠清挖出来的淤泥、砂石,层层堆叠,垫高原本淹在水下的滩地,再打下密密麻麻的橡木木桩,把地基牢牢钉在松软的湖底淤泥之中,才在这片动荡的水面上托举起一座座屋舍。城内万千窄巷般的小运河,大多是先民把岛屿间天然潮沟深挖修整而成,而挖出的淤泥则用来垫高陆地建房。海水顺着泻湖的入口随潮汐涨落,涌入所有水道,造就了这座浮在潮汐之上的城市。</div><div><br></div><div>千百年来,泻湖的潮汐既是威尼斯赖以生存的血脉,也是长久缠绕它的忧患。亚得里亚海的风暴大潮,会从利多、马拉莫科、基奥贾这三处泻湖通海的口子倒灌而入,漫过岸边石堤,涌入广场街巷。早年人们只能被动应对,潮水一来,就在圣马可广场等地快速拼接木质步道,供行人避水通行。直到 1966 年那场重创全城的特大洪水,才推动意大利下定决心,修建摩西 MOSE 活动闸门,试图从海口处拦阻汹涌海潮。<br><div><br></div><div>1973 年,闸门工程立项,历经十余年方案论证与水下原型测试,2003 年三道海口同步动工,布设 78 段巨型空心钢闸。平常闸门卧于海底,隐而不见,不影响船只通航、不破坏潟湖生态;大潮到来,闸内海水被压缩空气排空,闸门浮起直立,封锁海口,阻截外海潮水涌入。但工程一波三折,预算暴涨、工期一拖再拖,历经近20年,直至 2020 年才正式建成,投入使用。所以,现如今,在整个威尼斯老城,再也见不到那种像矮桌子一样的临时栈道了。<div><br></div><div>2008 年。威尼斯又立法禁止售卖鸽粮、禁止喂广场鸽子。因此,如今广场上也几乎见不到鸽子的影子。旧照片里的临时栈道和鸽群,也成了时代的印记。</div></div></div> 下午3:30分,我们的邮轮准时启航,离开码头,穿过基奥贾入海口进入亚得里亚海南下,驶往克罗地亚的希贝尼克。 傍晚时分,用过晚餐,信步来到船尾的二层甲板,邂逅了一场壮丽的海上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