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七月流火</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8464051</p><p class="ql-block">拍照:七月流火;金垚</p><p class="ql-block">时间:2026年9月7日</p> <p class="ql-block"> 晨六点自横道河子启程,沿绥满高速西转鹤大,再上建鸡高速向东。天光初染,张广才岭余脉退作矮丘,林梢镀金;平原渐开时,黑土垄亩连到天边,原来东北的粮仓北大荒到了,大豆高粱稻谷凝着露。车少路直,晨雾在田埂上漂,偶有银鹰掠过落向兴凯湖。及至虎林转出,S309贴乌苏里江上游缓行,江风已带腥蓝,虎头在望。</p> <p class="ql-block"> 转出虎林拐上G331,红黄蓝标线忽如彩带铺开。车速稳在六十,轮胎碾过路面凹槽,摩擦震动竟化作《乌苏里船歌》的调子,从车底隆隆浮起,不是音响、是路自己在唱。 江风灌窗,旋律与乌苏里江浪声叠在一处,方才赶路的疲累瞬间被撞散——原来边境公路也能以沥青为弦,用车轮当唱针,把赫哲老调递到清晨的驾驶座上。</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虎头秋阳,岁月无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b>中午十一点半,阳光正盛,我们来到了位于乌苏里江畔的虎头镇二战终结地纪念园。与想象中庄严肃穆、游人如织的场景不同,此时的园区显得格外静谧。阳光透过葱茏的树木,在平整的广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只有偶尔掠过的江风,带着几分北疆独有的清冷。</p> <p class="ql-block"> 沿着步道缓缓前行,巨大的主题雕塑直指长空。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雕塑上破碎的钢枪与舒展的和平白鸽显得格外耀眼。这强烈的视觉对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从战火走向和平的沉重历史。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但盘踞在此的日军依托坚固的地下工事负隅顽抗,直到8月26日才被彻底歼灭。这场比日本正式投降晚了11天的虎头之战,成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真正的最后一战。</p> <p class="ql-block"> 漫步在阶梯长台旁,浮雕墙徐徐铺展。阳光打在那些浴血冲锋、攻坚堡垒的战士雕像上,每一道纹路都显得那么真实而深刻。不远处,厚重的纪念石碑静静伫立,碑文在正午的光线下清晰可见。站在这座由原中央军委副主席迟浩田将军题写碑铭的纪念碑前,我仰望顶端镶嵌的和平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p> <p class="ql-block"> 中午的纪念园,没有喧嚣,只有历史的回响。驻足于此,我深刻地感受到:所有的岁月静好,皆因先辈以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铭记这片二战终结地,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以史为鉴,珍爱这来之不易的和平。</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午泊乌苏里·望起点</b></p><p class="ql-block"> 吃罢午饭,日头已偏正午。我们沿碎石路走向江边,两旁的柳树垂着枝条,在无风的空气里纹丝不动。我忽然想起中学地理课本上的插图——中俄边境线,乌苏里江,那时只觉得是一道蓝得发亮的曲线,如今真要看见它了。</p> <p class="ql-block"> 江面比我想象中要宽。正午的光落在水上,竟像被什么吸走了,只留下一层哑光的灰蓝。风是静止的,连岸边的芦苇都不曾动一下。我们沿着石阶往下走,先看见的是一块界碑,立在草丛里,矮矮的,上面刻着年份和编号。碑身的棱角被风雨磨得圆润,但字迹仍清晰。我蹲下来摸了摸——石面是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p><p class="ql-block"> 起身时,同伴指着广场那头:“起点碑在那儿。”</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座约莫比人高一点的石碑,深灰色,正面刻着“乌苏里江起点”几个字。我们走过去,碑前有一小片空地,铺着方砖。站在碑下回头看,江水从右手边蜿蜒而来,在碑前打了个旋,又朝左缓缓淌去。原来这就是乌苏里江开始的地方——所有的奔流、所有的波光,都从这一点上生发出来。 </p><p class="ql-block"> 可“起点”是什么呢?我绕着碑走了一圈。碑背面刻着经纬度,还有一段简短的说明。阳光下,碑身的阴影短短地投在脚边,像一个沉默的指针。我想起上游的那些溪流,它们从更远的山林里汇拢来,到这里才得了名字。也想起下游的入海口,那里江水终将消融在更大的水里。起点和终点,原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p> <p class="ql-block"> 继续沿着江边前行,江面阔得不像话,正午的太阳把水推成一块流动的翡翠,近岸处清绿,往中间晕成暗蓝,对岸俄罗斯的山林蒙着一层淡蓝雾气,偶尔露出几幢红顶木屋,像被谁随手搁在林缘的火柴盒。 中国292(1)界碑立在江边尽头,红漆被晒得发烫。江风裹着鲢鱼腥和松脂味扑过来,混着镇上鱼馆飘来的酱炖鳌花香,把一上午的赶路疲累全吹散了。</p> <p class="ql-block"> "天下第一虎"蹲在山坡上,钢板拼接的虎躯被正午光烙成赭红,虎目正对着江心,像镇着这条界河百年的安静。我靠在栏杆上不动,看江流无声东去——刚才在纪念园里读过的弹孔与白骨,和眼前这片亮得晃眼的碧水,原来只隔一道山梁。和平不是口号,是中午十三点,你能站在江边,放心地把后背交给祖国。</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凝固的罪证与和平的呼唤</b></p><p class="ql-block">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乌苏里江畔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侵华日军虎头要塞遗址博物馆的广场上。我们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建筑。作为国内罕见的地上地下相结合的抗战博物馆,这里不仅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真正的终结地。</p> <p class="ql-block"> 地上的展厅内,陈列着大量枪支、弹药、钱币和炊具等实物,数百张史料图片无声地诉说着虎林军民以血肉为盾、与日寇殊死搏斗的岁月。当年,日军耗费六年时间,驱使数十万中国劳工掏空山体,修建了这座被吹嘘为“东方马其诺防线”的超级军事工事。展厅里关于“劳工的血和泪”的记载令人触目惊心:无数劳工被闷罐车运来,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只能用水泥袋裹身,最终大多被秘密处死,累累白骨成了侵略者残暴罪行的铁证。</p> <p class="ql-block"> 随后,我们顺着狭窄陡峭的台阶,步入虎东山地下要塞遗址。一踏入地下,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穿越回了那个幽暗的岁月。地下工事常年气温极低,混凝土墙壁上渗着水珠。沿着蛛网般纵横交错的通道前行,发电房、弹药库、食品储存室、士兵宿舍以及那口生满铁锈的厨房铁锅,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看着这些设施,我不禁想象当年劳工们在暗无天日中遭受的非人奴役,每一寸混凝土似乎都浸透着同胞的血泪。</p> <p class="ql-block"> 走出幽暗的地下工事,重返地面,刺眼的阳光让人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p><p class="ql-block"> 虎头战役从1945年8月9日一直打到8月26日,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十一天后,这里的枪声才最终停息。站在遗址之上,回望这段烽火岁月,心中满是敬畏。那些深埋地下的罪证与斑驳的丰碑都在向世人宣告:正义终将战胜邪恶,铭记历史,是为了更好地呼唤与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G331站点:乌苏里江畔的初秋慢调</b></p><p class="ql-block"> 初秋九月,G331宛如一条蜿蜒的北境天路,从虎头镇向饶河延伸。崭新的柏油路穿梭于完达山的苍茫林海间,两侧白桦林初染微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宛如流动的油画。乌苏里江如碧蓝丝带相伴,江水澄澈,波光粼粼。车行其间,窗外是层叠的秋意与辽阔的界江风光,仿佛驶入了一幅静谧而壮美的边境画卷,尽显北国初秋的诗意与苍茫。</p> <p class="ql-block"> 下午五点,车轮缓缓驶入《乌苏里船歌》的“诞生地”——饶河,这座神州东极的边城正沐浴在初秋柔和的夕阳中。第一眼的惊艳,便是那干净整洁的街景,道路宽阔平整,没有喧嚣与浮躁,只有一种边陲小城独有的从容与静谧。</p> <p class="ql-block"> 顺着导航,我们顺利抵达位于沿江公园广场附近的酒店。放下行李,洗去一路风尘,便迫不及待地出门,赴一场与乌苏里江的傍晚之约。漫步在沿江公园,仿佛走进了一条流动的画廊。江风拂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千米江堤步道平整宽阔,两侧绿树成荫。白墙拱窗的俄式建筑与赫哲族图腾悄然对话,中西合璧的韵味在晚风中静静流淌。江畔,有人静坐垂纶,有人伴着江风舒展太极,这份守江而居的惬意,让人瞬间卸下了所有的疲惫。</p> <p class="ql-block"> 在公园附近寻了一家餐馆,品尝了地道的东北风味。热腾腾的饭菜下肚,胃里满是踏实的温暖,也为接下来的夜游积蓄了兴致。</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饶河才真正展现出它迷人的另一面。华灯初上,沿江公园流光溢彩,宛如一颗镶嵌在边境线上的夜明珠。错落有致的景观灯将江水染成斑斓的碎金,乌苏里江的波光揉碎了两岸的灯火,一半是黑土地的静谧,一半是灯火的温柔。广场上,音乐喷泉随着旋律翩翩起舞,宽阔的场地上满是散步的游人和嬉闹的孩童,充满烟火气的欢声笑语在江畔回荡。</p> <p class="ql-block"> 这座被乌苏里江挽着的小城,西倚完达山余脉,东临界江碧水,G331 贴江而过,把县城圈进"一江两国"的边框里。 夜雾笼江、对岸俄村若隐,沿江公园音乐栏杆映着"船歌故里";出城即湿地芦荡、赫哲渔火、黑蜂椴蜜甜香,小南山九千年玉光镇守城南。 界江的阔、边城的慢、蜜都的甜,让人回味无穷。</p>